第374章 回家
警察局里，就不似言仲洺家別墅里那麼和樂融融了，韓磊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牢房里，說不上是什麼心情。
他的人生一直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從來都在跟言仲洺一爭高下，沒有那麼一點時間是為了自己。
但有時候韓磊也會想，其實跟言仲洺爭，那就是自己的生活，他羨慕言仲洺得到的一切，他認為那是他應該得到的，所以他一直都在爭奪，那屬於他的一切。
隻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現在這無疑是說明自己輸了，而他言仲洺贏了，從此沒有人去撼動他，他將永遠站在頂峰。
這個時候，韓磊想到了言老爺子，那個曾經對自己溫和、聽從自己建議打壓言仲洺的父親，為什麼現在連他都不要自己了？
韓磊永遠都不會總結自己，也不會正視自己所犯下的錯，習慣逃避，習慣將一切都推在別人身上，而他自己，則幹幹淨淨，認為是所有人都對不起他。
另外一件房間里，言老爺子從監控里看到了現在的韓磊，心里的情緒難以言明。
那是一種既心疼又痛心，甚至還帶著一點恨意的感覺。
言老爺子將張子恆交給張父后，自己就來到了警局，表明了自己想要探監的意圖。
但是在最后時刻言老爺子反悔了，他要求隻是讓他在暗處看看韓磊就好，不必讓他知道。
警察雖然有些疑惑，但是想著總歸是家人，看到自己兒子變成這樣，總是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那麼思想怪異一點也就沒什麼了。
此時言老爺子靜靜的看著監控畫麵，看著似乎是靜止的畫麵。
韓磊穿著有些髒的白襯衣，不修邊幅，一向打理清爽的頭發現在也是凝固在頭頂，眼神無光的望著某處，一動不動。
警察在旁邊看著有些難受，這畢竟一個是父親，一個是兒子啊，想要勸慰幾句，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什麼來。
這本就是韓磊自己罪有應得，如若他還有那麼一絲善良的心，也就不會那麼對待自己的兄弟了吧。
言老爺子的眼睛慢慢浮起一層水霧，在昏暗的房間里看不真切，也好，就在這里暫時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挺好的。
這個孩子，自己喜歡，甚至對他比對言仲洺還要好上幾份，因為他懂事，會哄自己開心，願意跟自己交流。
而言仲洺呢，從來隻知道跟自己對著幹，冷冰冰，要說到真正的父子情，那麼一定他跟韓磊之間要多一些，現在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言老爺子也想不出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在韓磊要將自己趕出去的時候，在自己給了他所有的言氏之后，好像韓磊就變了，變得不像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兒子，難道利益真的能夠改變那麼多麼？
“為什麼？”言老爺子沙啞的聲音在這個昏暗的房間想起，有一種滄桑的味道，讓人聽著隻覺得悲涼。
一旁守著的小警察，看了一眼老爺子，最終緩緩說著：“老爺子，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那麼所走的道路也就不一樣，終點也不會一樣。”
小警察見言老爺子沒有回答，也就沒有貿然開口，生怕自己說多了、說錯了，刺激到眼前的這個老人。
言老爺子之前在商業的地位，在整個S市的地位誰人不知道？甚至前段時間見到言老爺子依舊是那個叱吒風雲的老爺子，但是現在，他隻是一個父親，一個老人，會為了自己的兒子難過，會偷偷哭泣。
言老爺子最終也沒有去見韓磊，沒有勇氣吧，自己絕對是一個失職的父親，還有什麼顏麵去見自己的兒子，生怕被質問一句：“為什麼，同樣是你的兒子，我就偏偏要在這里。”
老爺子怕，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也許自己要是沒有當初的那個錯誤，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這段事情，那麼錯誤的根源其實一直都是自己才對。
坐著車，言老爺子上車，對著司機說：“咱們不回家，隨便逛逛再回去吧。”
言老爺子看著車窗外快速移動的景色，看著那一幅幅畫麵，心里、腦子里想的都是當年的畫麵。
往事不可追，追也追不回，想來也是現在看到的這樣，當你退回去，隻會發現物是人非，再也不是你心里願意追回的那個場景了。
司機也是言老爺子身邊的老人了看出了老爺子心事重重，又想著之前去的警局，料想也是韓磊的那些個糟心事，幽幽嘆口氣，“老爺子，兒孫自有兒孫福啊，您啊就放寬心吧。”
言老爺子笑笑；“老伙計，人真要活的那麼通透，想來也不會是現在這個境界了。往往想得開，做不到啊。”
就這樣，司機帶著言老爺子在城市里兜兜轉轉，走過無數個街口，等了數不清的紅綠燈，看著窗外天色漸漸變暗，最后被暖黃色的燈光取代，再看到街上霓虹閃爍，路上行人匆匆......
一個電話響起，言老爺子掏出手機，看著上麵顯示的言仲洺的電話，想想，按下了接聽，“餵......”
一道清亮軟儒的聲音響起，“爺爺，你在哪里？你的事情都辦完了麼？快回來吃飯咯，我們都在等你。”
言老爺子一愣，在張子恆來回的詢問下，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略帶哽咽，“乖孫子，爺爺馬上回去，你餓了就先吃著，不用等爺爺......”
隻聽張子恆甜甜的笑聲，“不餓，我要跟爺爺一起吃飯，爺爺快些回來吧，但是要注意安全。”
聽見小團子張子恆的關心，言老爺子像是滿血復活一樣。
其實自己並不是沒有地方可去不是麼？
那麼多行人行色匆匆，無非就是兩個字：回家。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個地方屬於你，在安靜的等待著你。那個地方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就叫做：家。
不論你身在何方，隻要有家，就不會迷航，因為那是為你照亮前方陰暗的明燈。
言老爺子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對著司機說：“老伙計，咱們回家......”
是啊，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世界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也要看他們自己的覺悟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利益、權利至上。
拼搏了大半輩子，老爺子現在才算明白，於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