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第661章：又蠢又坏
與其說是破院子，其實都有點抬舉破院子這個詞了。
人家的破院子起碼還有一個完整的房子和一個完整的院牆，就算院牆不那麼完整，但起碼也能看到牆的痕跡，但眼前這個…
藍玨想說，這比他在電影里看到的那些刻意搭建的場景都要破。
用來承重的石闆都是裂的，地上也沒鋪水泥，直接就是土，甚至有幾處已經長出了野草和蘑菇，那些蘑菇就長在牆上，特別大，藍玨都懷疑，這些人不是壞死的，而是某天牆塌了，被老天收走的。
但此刻，最讓他注意的是角落里的那雙眼睛。
因為太過明亮猛然間看上去，他還以為那是一隻貓咪，畢竟人的眼睛很少能發出那麼亮的光線。
可走近他才發現，那是一個小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劣質奶粉，亦或者是營養不良太嚴重，小姑娘的臉不僅又瘦又小還十份黑，顯得整個腦袋很大，眼睛也很大，所以一開始，藍玨才會認錯。
“這便是你妹妹嗎？”他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點點頭，然后一溜煙便順著一個木梯子爬上了黑黢黢的2樓，是的，這棟爛尾樓里沒有樓梯，上下隻靠梯子，那個梯子也不是正兒八經五金店買的那種正常規格的，一看就是用木闆拼湊成的，每一格大大小小都不相同，甚至有一欄的位置都快有那小男孩腰那麼粗了。
“你小心一點呀！”藍玨的話還沒說完，小男孩已經不見了。
他不知道小男孩什麼時候回來，隻聽見上麵有稀稀疏疏的響動，見小女孩始終警惕的看著自己，他撓了撓頭，在包里翻找了半天，才從包里掏出了一顆薄荷糖，不知是什麼時候吃火鍋剩下的。
“醬醬，你想吃顆糖嗎？”
“薄荷味的很好，吃的對嗓子也好。”
藍玨記憶力超群，還記得小女孩的名字，於是他便一邊蹲了下來，一邊溫聲和小女孩說道。
看到陌生的糖果，小姑娘眼底閃過一抹亮光。
但很快那抹亮光就被敵意和戒備取代了。
她搖了搖頭，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藍玨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盯著了，他那麼多粉絲經常會被無數目光洗禮，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他都沒覺得有太大感覺，可是此刻被被一個小姑娘盯著，他竟然覺得有些不自在，還隱隱感覺有點毛毛的。
在試圖和小女孩溝通失敗之后，藍玨將包放在了一邊，拉著小闆凳坐在了上麵坐了一會兒，他便有些受不了了，感覺屋里的空氣實在是太太糟糕了，不僅有潮濕的蘑菇，還有那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收拾過的廁所，他本想上去找小男孩，但看到那梯子上一堆奇奇怪怪的不明顏色，他發現，他著實還是天真了，他的潔癖讓他不能靠近它們，更別說順著他們爬上去了。
“小黑，我到外麵等你們，你們快點。”
“時間耽擱太久我們會有危險。”
雖然年紀相差不少，但藍玨是把小男孩當做同齡人來看待的，所以說話交流，也採取了比較平和的語氣，將其放在了自己平等的麵上。
聽到他的喊話，小男孩在上麵也回應了一句好。
可就在藍玨剛剛站起來準備往外邁腿時，忽然他的右腿傳來了一陣拉扯力，這股力量並不是很強，但低下頭，看著小姑娘恐懼的眼神，藍玨發現自己走不動了。
“你…”
因為小姑娘太瘦了，他甚至都不敢直接把人給推開，就怕會傷害到她。他便隻能自己也蹲下來，然后一點點將小姑娘的手拍掉。
被拍掉手的醬醬一下子就急了，眼淚瞬間便從那雙大眼睛涌了出來。
“不，不走。”
“你不能走。”
醬醬哭著說著，因為太過激動，說話都是一頓一頓的。
藍玨從小在一群女性長輩的關切下長大，被灌輸的理念也是要照顧和保護身邊的女生，如今看著這麼小一個孩子如此巴巴的看著自己，他的心，瞬間就酥了。
“不走不走，我不走。”
他最是不能看到小可愛哭泣，因為兜里都找不過合適的東西，他不得不打開包，在里麵翻找著，可惜，他這次是來度假順便找靈感的，箱子里隻有樂器和普通生活用品，並沒有適合小姑娘的卡子或者玩具。
“啊！找到了，這個給你！”
藍玨將自己的譜子拿了出來抽掉了，上麵那個鑽石發卡，不要問為什麼他為啥所有的東西上麵都有鑽石沒辦法，家里的鑽石礦太多了，雖然說有固定客戶，但是鑽石這東西也沒有那麼好賣，這賣不出去又不能直接扔掉，索性便自己先武裝自己了，萬一誰看上他身上的什麼東西也好介紹給家族里的公司創收不是。
高純度的鑽石在昏暗的光影下依舊色彩璀璨，讓人移不開眼睛。
藍玨隻顧得幫小姑娘弄頭發，並未察覺到此刻兩個孩子看自己的眼神有多復雜。
“好了，你快看看好看不？如果喜歡的話，等你跟著叔叔回到大城市之后，叔叔再給你送幾個。”
沒有醜女孩，隻有懶父母。
藍玨滿意的看著換了個發型從而變的可愛的小姑娘，一臉感慨的說道。
“叔叔家很多嗎？”
似乎是喜歡極了，小姑娘醬醬竟然還在原地轉起圈圈來。
“沒有特別多，但也不少，肯定是夠你用的。”藍玨溫聲說道。
就在這時，二樓終於傳來了那個黑少年的聲音。
“叔叔，我收拾完了。”
“那就行，那你快下來，我們該走了。”
藍玨說著，便又彎下腰，打算把小姑娘給背起來，他剛剛看小姑娘的腳趾頭有好幾根都爛掉了，這個鬼地方居然窮到小女孩穿鞋都穿不起的地步了。
“好的。”。
小男孩在樓上回應道。
但藍玨又等了2份鐘，也沒看到他下來。
“你…”
藍玨迷茫的仰起頭。就在瞬間，一個巨大的黑鐵籠子，從天兒降，將他籠罩在了其中。
轟隆——
鐵籠子墜地，濺起了滿地的土，空氣中的灰蕩的藍玨眼睛差點睜不開。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下意識想去抓小姑娘，害怕小姑娘被砸著。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抓了個空小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溜走了，還拖走了他的書包，天知道她那麼小的個子，是怎麼拿起一個比她都高的書包的。
“你們…”
好不容易將那些灰弄的散了差不多，藍玨止住咳嗽，有些狼狽的看著籠子外一大一小，十份不解。
“叔叔，我們也沒辦法。”小男孩說道。
“是啊叔叔，不抓住你的話，我們就要挨打了。”
“不過叔叔你放心，他們隻是求財，不會要你的命，除非，你一點錢都不願意花。”被喚做醬醬的小姑娘扒拉著門框和他解釋道。
小姑娘的聲音很脆，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天生適合唱歌的空靈嗓，藍玨之前就是這麼打算的，打算把小姑娘帶出去之后如果找不到他的親生爸媽，那她就去辦一個收養手續，收她為女兒，然后傳授她唱歌的技巧，幫她走上音樂的道路。
可現在…
除了憤怒，便隻有后悔了。
他曾以為，人心最難測的隻有大人——但沒想到，小孩也…
“所以，你們和那些打劫我的人是一伙的？你們倆也不是被拐賣來的，而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對嗎？”
“我不是，但她是。”似乎是覺得藍玨已經跑不了成了瓮中之鱉，小男孩倒是非常爽快的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你不是？那你是怎麼到這里的，還在這里助紂為虐，我看你的樣子也不小了，你沒有上過學嗎？不知道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嗎？”
他一直都覺得這個小男孩看起來挺聰明的，行事做法也很成熟，和那些又毒又蠢的村民不大相同。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
“我沒上過學。”
“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好人還是壞人。”
“但是我不想跑了，你以為我當年是怎麼來的？我就是和我家人一起坐長途車來的！連你坐的那個公交班車的司機都是他們的自己人，就算你等來了車帶著我們上了車又如何？難道你還能把司機給搞沒有自己上去開嗎？”
“我已經認命了，所以…”
“所以你就故意騙我？”藍玨很同情眼前小孩的遭遇，但他從來都不覺得，隻要你受到傷害，就可以拿曾經受傷這個為理由去傷害別人。
“是你蠢。”藍玨的眼睛太過明亮，猶如一麵鏡子，讓人不敢直視，但男孩還是覺得自己沒錯，也不想知道，相信男人之后他會獲得什麼樣的一種新生活，他隻是做出了的選擇，做出了他覺得對的選擇。
“好，是我蠢。”
看著少年堅決的模樣，藍玨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腦袋，然后直接閉上了眼睛。
少年沒想到藍玨認命的這麼快，明明他剛剛在車站那邊那麼強勢，沒那麼厲害，幾個回合就把那些壞東西弄廢物了。
“你…”
“要怪就隻能怪你命不好。”
他嘟囔著，轉身又爬回了樓上，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根長得很奇怪的香，用火柴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