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第489章 母亲的遗愿
“媽!”
蘇卡推開門的一剎那,帶來了外麵的寒意。
然而,床上虛弱的蘇愛英已經沒有咳嗽的氣力了,從口中又吐了些血出來。
白色的棉花被已經被染紅,斑斑點點,十份可怖。
“哥……”
子嬋的一雙眼睛憋得通紅,在蘇愛英麵前,她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
蘇卡輕拍妹妹的后背,“你先去換件衣服吧,我來照顧媽。”
如果不是蘇卡的這句話,子嬋不會發現自己的身上也沾染了許多血跡。
原本灰暗的房子因為這血色多了幾份死亡的氣息。
蘇愛英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用盡力氣張開嘴巴,“蘇卡,坐下來。”
“媽,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一向倔強的男人此刻也紅了眼眶。
但是他的話被蘇愛英忽略,她最清楚自己的狀況。
“給我倒點熱水來。”
平日里,蘇愛英是最不喜歡喝那些沒有味道的水,但是現在,如果不依靠一點熱量她是連話也說不下去的。
蘇卡一手握住杯子,一手提起水壺,顫抖著的雙手讓水灑了不少到他的腳上,可是此刻的男人好像感覺不到燙似的。
“來,媽,喝點熱水。”蘇卡小心的從后麵托住母親,他驚訝的發現,母親現在沒有一絲力氣,幾乎全部依靠他的力量才勉強坐起來。
靠著蘇卡的身體的仿佛隻是一具屍體,一具還有遺願的屍體。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如果不是為了照顧我,你們也不用過這樣的日子。”
蘇愛英的肺疾反復無常,一天比一天嚴重。
“媽,不是你的錯。”
蘇卡咬著下唇,從小他就知道,害他們變成這樣的人是他們的親生父親,那個試圖害死他們的親生父親。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顧子嬋,這丫頭性子倔,凡事多看著點她,尤其是古玩,小女孩家家的搞什麼古玩。”
說到這里,蘇愛英的淚不斷的往下流。
“媽,我知道,您放心。”
蘇卡隻是這麼安慰著母親,但他知道那是妹妹唯一的愛好,他沒有權力剝奪。
“還有一件事,我要囑托你們兄妹兩個。”
“媽,您說。”
蘇愛英朝櫃子的方向使了個眼神,“那里麵裝著那男人的地址,他家大業大,你們現在是鬥不過他的,但是,我希望你們回去,回去毀掉他,毀掉他的家庭……”
蘇卡感覺到懷中的母親越來越虛弱,氣息微弱的難以捕捉。
窗外的雪花似乎又大了些,紛紛揚揚的打在窗戶上。
躲在門后的子嬋早就換好了衣服,但是她不敢麵對母親的離去,顫抖著下蹲在地上,咬住了自己的雙手,好讓自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這一對兄妹的情緒,從來都是隱忍的。
還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要過年了,然而今年的春節,隻有子嬋和蘇卡兩個人。
平日里覺得擁擠無比的出租屋,此刻竟然看起來寬敞了一些。
蘇卡用藉來的一萬塊錢將母親下葬,墓園里出租屋很遠,溪城將是蘇愛英永遠沉睡的地方。
“子嬋,吃點餃子吧。”
“我不餓。”
蘇子嬋按照母親的指示,把櫃子掏空,終於在最深處發現了兩沓信封,里麵是他們親生父親的消息。
“哥,你見過他嗎?”子嬋的記憶並不深刻。
“沒有。”
蘇卡說了違心話,他隻是不想回憶起自己的父親是那樣一個殘忍的、無所不用其極的人渣。
“我好像記得有一年夏天,當時我從外麵回來,看見有一輛很長很長的黑色轎車從家門口離開,里麵坐的應該就是他吧。”
“嗯,應該吧。”
當時,蘇卡和母親在屋子里,原本以為期待來的是男人將他們接到蘭城同住,沒想到卻是男人的恐嚇。
蘇愛英一家的生活,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被逼入了死角。
子嬋抖落信封,里麵掉出來一張照片,這是他們以前從未見過的。
照片上,母親的邊上站了一個男人,看上去油頭滿麵,笑的放肆。
“霍國良,就是他,哥,我們的父親是叫霍國良,對嗎?”
“他是個人渣,不配做我們的父親。”
蘇卡狠狠地說出這句話,把筷子插進麵前的餃子中。
“哥,看來你記住了媽的遺願,我們一定要實現它,好嗎?”
男人有些驚訝的看向妹妹,好像自己一步一步走進她的話術中。
“不過現在還不行,我要先做些準備。”
蘇子嬋的眸子幽深而又平靜,在里麵甚至看不出一絲絕望。
女孩兒的全部情感,在蘇愛英離開的那一剎那就跟著一起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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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嬋外露的恨意不同,蘇卡的恨更加隱忍,深埋心底。
“子嬋,我們隻是為了找霍國良報仇,為什麼現在要去傷及無辜的人呢?”
蘇卡指的就是程嫿,她隻是一個無關的人罷了。
“無辜?他們都是一家人,全部都是霍家人,怎麼會是無辜的?”
蘇子嬋的目光幽幽,為了有足夠的資本回到蘭城報仇,她日夜蟄伏,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里摸爬滾打了整整一年,終於混出點樣子來。
對於蘇子嬋來說,所有擋路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子嬋,你……”
“夠了!哥,你是不是可憐那個女人?她根本沒受到傷害!”
子嬋不明白為什麼蘇卡對程嫿如此心軟,甚至憐惜。
“子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別說了,證明給我看,否則的話我隻能認為你忘記了媽媽的囑托。”
看著眼前的妹妹,蘇卡無奈,“你想讓我怎麼證明?”
“既然你說你不是同情他們,那就去做,目前為止都是我一個人在做這些事。”
女人的目光堅定,多了幾份懷疑。
蘇卡沒說話,從檀木桌上拿起三炷香,點燃香燭,插在了金色的香爐之中。
“我會做的,如果你一定想看的話。”
蘇卡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哥哥的背影,子嬋沒有喊住他的腳步,一個人做這些事實在是太難了。
“希望你是真的沒有忘記她的囑托。”
蘇子嬋嘆了口氣,呆呆的站在母親的遺像前,記憶又飄回那些灰暗的日子。
巨大的壓抑感讓她喘不過氣來,子嬋也離開這間屋子,關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