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冷傲如霜
警局臨時收押室。
密閉的房間，鋼鐵的欄桿整排貫穿，將空間一份為二，里麵空蕩蕩的，隻靠牆角有一張單薄的單人床。
張俊凱套著黃色的馬甲，側對著外麵，低頭坐在床沿。
相比之前，張俊凱顯而易見地沒什麼生氣，死沉沉的，頭發也凌亂不堪，衣服還算整齊，卻很髒，看起來像是在地上打過滾。
開門的聲音並沒有驚動他，渾身顫了一下后，就繼續保持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高山跟著進來，順手關上門。
欄桿外部的空間有一套桌椅。
葉風隨意地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張俊凱，還認得我嗎？”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張俊凱猛地轉頭，充血的雙眼震驚地看向葉風。
在看清葉風的那一瞬間，張俊凱瘋了一般衝過來，雙手用力抓住欄桿晃動，臉貼在縫隙之間。
“葉風，是你做的對不對，是你！”
張俊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突然換了個語氣，像是要拼命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葉風，你放過我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求你了，我不想呆著這種鬼地方，這不是人呆的地方！”
激動之下，欄桿被他搖得哐當直響。
葉風嘴角挑著一絲戲謔的笑：“張俊凱，動動你的腦子。你以前做了那麼多事，都沒有被抓。為什麼一碰到我，你就徹底完蛋了？”
“我來不是聽道歉的，也不需要。我特意來看你，隻是讓你知道是我把你送進去的。”
張俊凱雙眼發直，仿佛一直以來的認知被人打破。
這怎麼可能呢？
“哐當！”
欄桿被大力搖晃的聲音，伴隨著張俊凱奮力的嘶吼聲。
“我不信，你一個坐牢出來的廢物，憑什麼！你憑什麼！”
看著狀若癲狂的張俊凱，葉風微微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接你的人應該就快到了，我進來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你父母，他們很想見你，走之前我可以讓你們見一麵。”
葉風平靜地說完，張俊凱突然渾身抖了一下，也安靜了下來。
他垂頭看著地麵，頓了好一會兒，才嘶啞著喉嚨回道：“沒什麼好見的，他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反正……我也已經完了。”
葉風輕輕點了下頭，從椅子上站起來。
兩人離去，密閉的房間重新恢復死一般的安靜。
張俊凱呆滯地看著地麵，眼睛卻是一片渙散，似是已經徹底放棄了。
從警局離開的時候，送監的車已經到達，車就停在門口。
押送的武警人員一左一右，持槍守在車后門，里麵有武警的人正在和警方辦理交接手續。
和局長打過一聲招呼后，兩人便離開了。
上車后，葉風讓高山開去最近的寶馬4s店。
別墅離學校有點遠，還要接秋意可，並不方便。葉風便打算給秋凌月配個車。
葉風隱約記得，秋凌月以前在秋家時候，開的就是一輛白色的寶馬車，這次來買車，自然也選了白色。
還特意挑了一台外形符合秋凌月個性的奢華商務型。
這款車的外形較之一般商務車，在細節的雕琢上更顯棱角，卻不粗獷，看著十份有設計感，純白的車身顯出幾份柔和，既矛盾又和諧。
一如秋凌月其人。
明明以前是溫柔似水的人，重逢卻是冷傲如霜。
自然，這輛車價格也很奢華。
加上保險和手續等等，落地價兩百二十萬。
這價格趕得上不少跑車了，絕對是商務車里的頂配。
下午。
鎮江大學校醫院門口。
秋凌月下班后，收拾好東西，獨自往路邊的公交站牌走。
從校醫院到幼兒園並不很遠，秋凌月一般都是乘坐公交過去，再由葉風或是魅妖來幼兒園接。
秋凌月本意並不想如此麻煩，隻是南山別墅區那一片，普通的出租車根本就進不去。
還沒邁出醫院，倒是有人先喊住了秋凌月。
“秋主任，怎麼在等公交啊？馬上要下雨了，沒人來接你嗎？”
叫住秋凌月叫吳秀秀，長相也算不錯，是同科室的今年新來的一名護士，才畢業不久。兩人工作上遇到過幾次，算是認識。
見秋凌月停下腳步，吳秀秀忙不迭湊過來，眼里閃過一絲隱晦的算計之色。
“哎呀凌主任，你等等我嘛。我剛交了個男朋友，是外貿企業的經理呢，他啊剛買了車，說一會兒就來接我。”
秋凌月大概知道這吳秀秀什麼意思了，不鹹不淡地說道：“嗯，恭喜了。”
“呵呵呵，也沒什麼啦。秋主任你這麼漂亮，怎麼不交男朋友啊，是不是因為你女兒？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降低點要求就好啦，你不能隻想好的挑吧對不對？”
吳秀秀笑眯眯看著秋凌月，語態懇切，要是個糊涂點的，怕是真就當吳秀秀隻是在關心自己了。
秋凌月將耳邊的碎發撩至耳后，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說道：“我的事還不勞你操心。”
吳秀秀臉色一僵，下意識就想發火，但還是忍了下來，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不能這麼說啊，大家一起工作，我可以讓我男朋友順便送你回去的啊。”
“不必了，我有人接。”秋凌月說道。
魅妖一般都會提前在幼兒園等候，若不是秋凌月要求，魅妖是準備直接在校醫院門口接人的。
剛說完，就聽見路口有人在喊吳秀秀。
一看，是個穿著統一製式西裝，看上去有些雞賊的年輕男人。正朝著吳秀秀揮手，頗為得意地拍了拍身后嶄新的大眾。
對大多數人而言，男朋友能開一輛大牌子的車已經是優秀的行列了。
吳秀秀更加熱情地想去拉秋凌月，卻被秋凌月微微偏身躲開了。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吳秀秀男朋友也察覺有些不對，走上前來，問道：“怎麼了？”
吳秀秀也懶得裝了，沒好氣地嘲弄道：“快下雨了我好心說送她回家，結果人家秋大主任，根本就瞧不上你那輛小破車，寧願坐公交！”
聞言，男生臉色也是沉了許多，卻也不好當麵說秋凌月什麼，扯扯吳秀秀的衣服，低聲道：“算了，人家長這麼漂亮，想坐豪車也是正常的，咱們走吧。”
天空陰沉沉的，開始有細雨落下，點點滴滴打濕了地麵，幾乎隻是幾個呼吸間，雨勢漸大。
啪嗒的雨聲密集且沉重。
秋凌月眼眸低垂，長長的眼睫毛輕顫，指節捏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