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355章 少年竹马,中间空白的六年
十五歲的少年繼承了涼北笙的一切,強壓股東,迅速上位,守護著搖搖欲墜的涼氏集團。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看他撐不下去,等著看大廈傾穨那一日。
涼景止撐起了涼氏,就再沒有讓它倒下來。
十五歲的少年,延緩學業,絲毫不敢鬆懈的守著公司,獨臂撐著重創的涼氏在夾縫中生存。
涼景止很慶幸,當年涼北笙是真的用心教養自己,跟在他身邊六年,耳濡目染,涼北笙的性情習性,習得皮毛也夠用了。
顏家慕家虎視眈眈,白家作壁上觀,另外三家上竄下跳當狗腿佔小便宜……非常累。
很多次,涼景止都覺得自己要撐不下去了,每每此時總會想起涼北笙,想起唐初予。
涼家養了他六年,待他如親子,細心教養溫柔愛護,他眼睜睜看著兩人死在自己麵前……如果連涼家最后的東西都守不住,他就是徹頭徹尾的罪人。
涼景止終於狠下心,第一次動手反擊!
最針對涼氏的顏家,強製試壓的慕家,涼景止報復的毫不留情!顏家生意被他搶了大半,慕家更是直接被打壓到從北城上流社會出名,無人敢提!
少年反骨,逆反的徹底!
對顏家幾次報復,氣的顏刀幾次進了醫院,最嚴重的一次直接中風了!
圈內人自然不知顏刀曾經想要了親外孫的命,但卻看到了親外孫為了涼家幾次對付顏刀,還直接將人氣到中風,最后順勢吞並了顏家的所有產業。
少年一戰成名,不過如是。
於是,圈內再有傳聞,不愧是涼北笙養出來的兒子,夠狠。
拿至親開刀算徹底立了威,再無人敢上竄下跳與涼氏作對,隻剩下空殻的涼氏,終於有機會暫緩口氣。
涼景止堅持了涼北笙的遺願,十年嘔心瀝血徹底將集團扶上正軌,涼氏再次成為北城第一財閥!
而此期間,涼景止與楚言這對少年竹馬份道揚鑣,再無交集,偶然照麵,兩人眉目清寒形同陌路,好似中間空白的那六年,不復存在。
十年間,老死不相往來。
……
很長一段時間,房間里都沒有聲音。
溫存眼睫一卷,垂眸。半晌,耳邊傳來了唐雲渺輕聲抽氣的聲音,她回頭看到唐雲渺拿著紙巾按眼睛,就連楚瓊也紅著眼,滿臉淚痕。
沒說出來之前,每每回憶撕開一個口子,溫存心髒就疼的喘不上氣來,可真撕開口子說出來……好像,也就那麼回事,並不怎麼難過。
沒有鋪天蓋地的痛苦,沒有特別想哭,隻是胸口悶悶的,嗓子眼幹澀發緊,眼睛里溫泉一般恆溫泛著濕氣。
也就如此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絕望窒息,大概就像,再絕望的痛苦隨著時間總能被緩釋,衝淡,后來再回憶起說不定還能淡淡一笑:看,這點事,曾經啊,差點要了我的命……
“那,后來呢。”唐雲渺聲音哽咽,索性不忍了:“楚言哥哥找到你之前,中年那兩年,你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溫存回到唐家八年了,八年,誰都沒有撬開她的嘴。中間有幾年,溫存的狀態非常不好,唐家給她找了好幾個心理醫生,甚至還起了反效果。
楚瓊一聽,轉頭盯著溫存。
唐雲渺再問起這個問題,溫存仔細回想,一瞬間竟然有些恍惚。當年的很多事其實她真的有些模糊了,大概是心理本能的排斥回憶,漸漸的,就真的不太記得了。
“最初,好像不太好過……”她低聲喃喃。
親眼目睹了一場殺身之禍,看了太多,聽了太多……受驚,怨恨,情緒揉雜在一起,險些就活不下去了。
當年,唐家走投無路,誰都在找唐寂。
溫存也在找。
十歲的女生,背著唐初予給的背包輾轉到機場,大著膽子求一個哥哥帶自己出國。
“也是我命好,當年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楚言被帶走,唐家被看管,我一個人能怎麼辦?”溫存苦笑:“那時候年齡小,也可能是沒什麼再能失去的了,也不知道怕,隨便找了個看著像好人的哥哥,求他捎帶我一起出國,也虧的是個好人,一下飛機我就跑了,那個哥哥找不到我也沒報警,可惜時不逢我,千辛萬苦到了美國卻找不到唐寂叔叔。”
楚瓊抬手一抹眼角:“那會兒,很多人都在想辦法接唐寂叔叔回國,你們大概正好錯開了。”
溫存點頭,后來自然是知道了,可當年……
一個十歲的小孩兒在美國,舉目無親,是真的挺難得,好在她有一個好母親。唐初予給她準備了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有卡有現金,就是靠著這些現金,溫存當年才勉強活了下來。
“再后來,我去了孤兒院,不多久被一對華裔夫婦收養了,性格不好不愛說話,沒多久就被退回來了。那時候對時間沒概念,似乎是反復了幾次,時間總是差不多,最后一次……”
溫存話音一頓,輕垂眼,半晌才輕笑一聲。
“后來就,不想忍了,也忍不了,我就跑了……”
“主要是,打人太疼了。”
“我可能身嬌體貴,受不了疼,后來就跑了。”
溫存話音一落,兩人全都怔住了!
“你說什麼?”唐雲渺臉色瞬間一變:“打人?他們打你?”
楚瓊也不敢置信的盯著她,心里瞬間就疼的不行。
有句話溫存還真是沒說錯,她從小就是涼家的掌上明珠,千嬌萬寵長大,當年可是北城名副其實千尊萬貴的小公主!別說被打了,誰敢動她一根頭發絲?
溫存剛才那話,不想忍了,也忍不了了……那,在此之前,她究竟忍了多久?對時間再沒概念,再反復幾次,也是兩年里發生的事。這兩年,她究竟受了多少苦?
楚瓊和唐雲渺心疼的不行,溫存卻沒什麼感覺,愣愣的出了會兒神,忽然道:“他就不一樣。”
“什麼?”唐雲渺不解:“誰?”
“當年,他的書房里,窗邊擺著一盆法國小菊。”溫存低聲喃喃:“我一直以為,菊花代表高潔真情,當時還總笑他看著悶悶的,心還挺浪漫。”
“到后來,偶然間才知道法國小菊的花語,不是真情,是忍耐。”溫存抬眸,笑的異常苦澀:“涼景止,他這個人真的……挺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