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399章 生来一身傲骨，受污不侵其洁
楚言笑著摸摸頭，哄孩子一樣：“瓷瓷是最聰明的。”
溫存臉一紅，低頭輕笑。
“今天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她一頓，臉上笑容消失。
“瓷瓷，有話不許瞞著我。”
楚言聲音依舊溫柔，甚至帶著笑容，但話里的攻擊性一目了然。
溫存輕咬唇，將下午的事說了一遍，大概是下午在電話里沒有發泄夠，再說起時情緒又有些激動。
“誰願意任由別人潑髒水，誰會願意自己聲名狼藉，我也是女孩子，難道我不想讓自己幹幹淨淨一塵不染嗎？我不懂嗎？我曾經是……”
溫存聲音一哽，閉上眼睛。
楚言一言不發的把她拉進懷里，手掌溫柔的撫弄她后頸，體貼安慰。
懷里的小丫頭，曾經是涼北笙最疼愛的小公主。
十年前的北城，怕是再找不出比涼心瓷還驕傲的人了，她是天之驕女，是整個涼家的掌上明珠；涼心瓷出身高貴教養良好，性情純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比之楚瓊，她才是真正名副其實的第一名媛。
當年的楚瓊還是個小哭包，脾氣綿軟，時常被欺負，那時候護在楚瓊麵前的總是涼心瓷。白家兩姐妹，藍家的藍雪，甚至謝家比涼心瓷大好幾歲的謝娉婷，一見到她就會親暱討好。
當年涼心瓷是當之無愧的小公主。
涼北笙的女兒，唐豐年的外孫女，注定了涼心瓷一出生就是一身傲骨，就算死了，也能揚一把灰。
“瓷瓷，是想父母了嗎。”
溫存渾身一僵，眼淚瞬間決堤。
楚言感覺到胸口一片濡濕，聲音溫柔悠遠：“瓷瓷想過當年，涼叔叔為什麼給你取這個字嗎？”
溫存閉著眼，輕搖頭。
“瓷，始於土，成於火，瓷比玉，寧碎不折；公生明，廉生威，正必德，寧折不彎。”
楚言閉上眼，神色無限懷念。
“瓷的品質，明如鏡，白如玉，受污不侵其潔，經火不變開形，入土千年不朽不銹；有土的芬芳，水的靈秀，玉的聖潔。”
溫存心髒顫抖，哭的肆虐洶涌。
“涼叔叔不曾說，但我想，他給你取這個字，就是這個意思。”
楚言將溫存拉起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指間輕輕抹去她眼角淚痕。
“瓷瓷，在你父母眼里，你就是這個樣子。”
楚言眼圈微紅，聲音無限寵溺：“瓷瓷，別難過，別自責，坊間言談不必理會，你從來都不是那樣的。”
“你在我心里，你在外公心里，從來都是最幹淨剔透的。”
“你是涼心瓷，你是涼北笙的女兒，你生來一身傲骨，你不怕。”
“瓷瓷，堅強起來。”
溫存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眼前一片模糊，讓她看不清男人的臉。
十年了，楚言長變了，但是又沒變，即便看的模糊，但也依然是她記憶力最好的樣子。
溫存深吸一口氣，努力將眼淚憋了回去。
“乖孩子。”楚言手指溫柔抹去她的眼淚，俯身在她眼角輕輕落下一吻。
溫存心髒猛地一顫，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瓷瓷，堅強起來。”
溫存拼命點頭，死死抱住了他。
楚言一番話直戳她的心髒，撕開了她最難堪最脆弱的地方。外界的看法，外人的眼光，她從來不在乎。
從地獄里活著走出來，她什麼都不怕了。
隻是，有些話語直戳心窩，會觸及她最不堪一擊的脆弱。
涼北笙的女兒是驕傲的，昔日千尊萬貴的千金小姐，如今卻自甘墮落，如此不堪。
她會難堪，會羞辱，會怕父母怪自己……
還好，楚言是最懂她的。
溫存發泄一通，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楚言見她終於恢復了，會心一笑，又不免嘆息：“瓷瓷，你太心軟了……”
她抿著唇，沒說話。
“對於元家，你有很多次下手的機會。”
溫存咬著唇，沒有否認。
“現在這樣兩下僵持……一多半，也是你自找的。”
這話聽著像是責怪，楚言卻是在笑，他再一次感慨：“瓷瓷，太心軟了啊。”
溫存也嘆了口氣：“我不是心軟，很多次……”
“嗯？”楚言笑。
溫存對上他藏笑的星眸，說不出話來。
“因為元宵？他不算太壞，不忍戧及無辜？”
溫存擰著眉，半晌抬手擋住了眼睛：“沒什麼不忍心的，比之元宵，當年的我，何其無辜。”
“沒什麼不忍心的。”她喃喃低語，再次重復。
溫存覺得自己可能有病，她怎麼能在這時候心軟呢？回到北城兩年了，沒有一點進展，她著急，非常著急！眼下，舅舅要出獄了，她更著急！
溫存深吸口氣，放下手臂，眼底一片決然。
楚瓊聽到客廳的動靜推開門出來，看到哥哥抬手幫溫存攏頭發，忍不住笑了笑。兩人轉身看過來，楚言看到她，說道：“我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兩人點頭。
楚言拿起外套，想起了什麼，回身道：“有個女演員，叫向綰……”
溫存一怔：“向綰？”
“嗯。”楚言點頭，臉上笑容漫開：“你認識？”
“啊，算是吧，她怎麼了？”
“沒事，她這幾天應該到北城來拍戲，有個朋友托我多關照一些。”楚言說。
溫存瞬間反應過來：“北先生？”
楚言挑眉：“你知道沐景？”
“真是他啊？”溫存笑了。
“嗯。”
溫存想起曾聽過的緋聞，瞬間八卦心起：“北先生跟向綰在一起了嗎？”
楚言輕笑：“不好說，應該…”
他一笑，沒再說下去。
溫存這就明白了，看來那位北先生還沒有追回少時的怦然心動。
“說也巧了，向綰正好跟我一個劇組，女一號。”她笑的有些孩子氣，臉微微紅了：“你知道那個南城第一美人嗎，向綰今天說我跟她有點像，嘻嘻…”
楚瓊看她那得意的小模樣兒，頓時撇撇嘴，沒忍住笑了。
楚言低頭看她，小女生含羞淺笑，明眸皓齒，笑容明媚精致，讓人心動。
“你比她好看。”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過份華麗的辭藻，語氣也溫柔淡然，卻讓人聽出了繾綣的深情。
溫存驀然一下紅透了臉。
楚瓊眉眼一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