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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羨-周斯越-第355章 第355章 过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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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第355章 过去的记忆

“我…”

顧桑本想說‘我不好奇’,可看沈少川期待的眼神,她也不忍拒絕,隻得改口問道:“為什麼回來呢?”

雖然是在沈少川的要求下她才問的,可沈少川卻很是高興。

或許是知道了她的這種性子,他也不那麼忍心與她計較。

“剛才提過我是在帝城出生的吧?我生母去世的很早,我對她幾乎是沒有什麼印象的,但是幾年前,我偶然間從我爸的錢包夾層里看到了一張我生母抱著我站在庭院里的照片。

那是我第一次正視我生母的雙眼,雖然麵對的隻是一張照片,但我卻真的很開心,我生母長的很美,笑容很明亮,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水土養育出了我生母那樣明亮的雙眼,就那一張照片,成了我翻越千山萬水回到這里的理由。”

顧桑驚訝的看著他:“所以,你是回來追尋你生母生活的印記的?”

“是,可是三十多年了,這城市發生了太多的變化,當年我母親抱著我照相的那個庭院我早就已經找不到任何痕跡了。”

沈少川嘆口氣,臉上現出了自認識顧桑一來的第一抹愁容。

顧桑擰了擰眉:“庭院?三十年前的帝城,能夠擁有獨立庭院的家庭並不多,想必當年你們家的條件也是極好的,你為什麼不問問家里人,你們在這里有沒有什麼老宅子?”

“問不得啊,聽我媽說,哦,我忘了說了,我母親離世后,我父親又娶了我小姨,兩人一起生活到現在,我小姨就是我現在的媽。

聽她說,之前我爸跟我生母的感情非常的好,他之所以離開帝城,也是怕觸景生情。所以,在我爸麵前,我們是從來都不提我生母的。這也就是為什麼,你在我麵前提到我生母的時候,我會不難過原因。”

沈少川說著身子往后靠了靠:“我吃飽了,你的手藝真不是蓋的。”

顧桑將碗放下,找來紙巾遞給他擦嘴,自己則擦了擦手。

“如果說老宅子的話,我倒是想起了一些地方來。”

想到小時候媽媽曾經帶她去過一片帶有庭院的老宅子區,她忽然就聯想到了沈少川說的那個庭院。

“是嗎,在哪里?”沈少川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顧桑閉了閉眼仔細回憶了一下,腦海中出現了小時候在那片老宅子區玩時的景象。

她閉眼,憑著印象回憶道:“從市區坐公車要四十多份鐘才能到,后麵有座山,山前有個很大的碧藍的湖,湖麵上傍晚的時候還能看到水汽,就好像仙境一樣。沿著湖往前走不遠就是一片老宅子,每一棟都是單獨的別墅,獨門獨院,庭院也都是各式各樣的美。”

想到這里顧桑睜開眼看向沈少川。

“那里好像帝城現在的別墅區一樣,看上去都是豪宅的樣子。”

顧桑的記憶不僅僅隻有這些,在一棟大樹上系著秋千的庭院門前,媽媽抱著她哭了好久。

雖然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會傷心,但年幼的她卻知道,那房子對媽媽來說,是有故事的。

“坐公車還要四十多份鐘這麼遠,那你記得那是哪里嗎?”

沈少川感覺有了希望,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顧桑搖搖頭,有些抱歉的道:“我是很小的時候去過那里一次,但是印象並不是很深刻,我其實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的,但當時有我媽在,如果你真的很想找那里,我倒是可以幫你問問我媽。”

“真的嗎?那你現在就幫我問一下吧。”

顧桑尷尬一笑:“我回去再幫你問吧。”

“為什麼?現在就問了多好,我也能找人先幫我去看一看啊。”沈少川似乎很急迫的樣子。

“抱歉,我其實不知道我媽的聯系方式,”其實說出這話真的是需要勇氣的。

“什麼?”沈少川從來沒有見過,不知道自己母親聯系方式的女兒。

“希望你不要問我,為什麼會不知道我媽的聯系方式,我……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我改天幫你問一下吧。”

顧桑有些拘謹的端起碗站起身:“我去洗碗。”

看著顧桑倉皇的進了洗手間,沈少川皺眉搖頭。

到底是什麼事兒,會讓一個女兒連自己母親的聯系方式都不知道?

這世界還真是稀罕,連這樣的事情都有,他對顧桑倒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顧桑洗完碗出來,也沒打算再做停留。

她收拾好了保溫瓶對沈少川道:“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你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可以現在告訴我,我明天上午給你做。”

沈少川溫暖的揚唇笑了笑:“你的廚藝這麼棒,你隨便做吧,你做什麼,我都喜歡。”

顧桑聽到他的誇贊抿唇笑了笑:“好,那我先走了,再見。”

離開醫院,顧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路回了已經六年不曾回過的家。

以前她就住在這片兒帝城的貧民區。

這里巷道很窄,房子是清一色的筒子樓,洗完的衣服隻能掛在已經落了許多層灰漬的窗架上。

幾家合用一個廚房,有的時候,還要經常為誰家用了誰家的柴米油鹽,而鄰里之間互相對著掐架。

盡管這里已經滿目蒼夷到此地步,可卻是顧桑回憶的全部。

她的童年、少年、青年時代全是在這里度過的。

如果不是因為意外,或許,她就能在大學時代離開這里。

隻可惜,學習並沒能改變她的命運,因為她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此刻走在狹窄巷道里的顧桑,左右看著熟悉的每一幕。

有人在巷道里潑水,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擇菜,有人在打牌。

盡管貧窮,可人們的生活還是在繼續。

這里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隻是卻並沒有多少人能夠認出她了。

也對,這里大多是外地租客的地盤,租客的流動性是很強的。

六年時間,這里的人,多數都已經換過許多茬了吧。

顧桑沿著巷道走到最里麵,這里是貧民區唯一的一棟六層的樓房。

顧桑是十二歲的時候,才從平房搬到這樓上的。

那是媽媽用她畢生的積蓄,才在這樓上買下的76平的樓房。

那會兒爸爸身上還背著賭債,房子雖有了,卻隨時要麵臨失去的危險。

為了不賣掉房子抵債,媽媽隻得不份白天黑夜的幹活掙錢。

那段時間對顧桑來說,就像噩夢一樣。

白天上學,晚上要回來做飯,還要忍受喝過酒隨時會打她的父親。

走到樓前,看著右側的草坪,顧桑忽然渾身一冷。

她害怕的后退兩步。

六年前,爸爸就是躺在那里,人已經去了,可還是用哀怨的目光看著世人,仿佛要告訴全世界的人他是冤死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