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第396章 五岁的那年
“有希望能找到嗎？”顧桑頭微放低，生怕看到他沒有可能的表情。
段景年搖頭：“我們所知道的孩子特徵太少，微乎其微。”
顧桑沮喪的低下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一次破滅。
“可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想辦法找，如果真的是我們的孩子，就一定跟我們有著無法割捨的緣份，我們一定會找到那個孩子的，你放心吧。”
段景年握拳堅定的說著，似乎是在給顧桑打氣，又似乎是在說服自己。
顧桑點頭，她的希望從沒有破滅過。
隻是這麼多年了都沒有找到，她真的很擔心。
那個孩子現在到底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很健康的生活著，有沒有遇到好心人好好的用心的照顧他？
孩子的話題，讓兩人都忘了剛才一直在討論的事情。
段景年本來就沒有什麼食欲，這會兒更是吃不下飯，站起身說了句，“我不吃了，”就回了房間。
顧桑嘆口氣，也吃不下去，將飯桌收拾幹淨就回了房間。
漆黑的房間中，隻有段景年口中的煙卷兒冒著點點光亮，他頭靠在床頭，眼神中滿是悲荒，沒有人會明白，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的心中有多麼的寂寞和孤苦。
他永遠都記得五歲那年的那個春夜。
媽媽帶著他去醫院，探望完剛生了雙胞胎的阿姨回來，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滿身是血的爸爸，躺在客廳的沙發邊淒慘的死去的場景。
救護車趕來的時候，爸爸已經沒有了氣息。
幾天后，媽媽因為平日里與爸爸感情不合的傳聞，成了唯一的犯罪嫌疑人被警察帶走。
不過半個月，媽媽終於忍受不了眾人的指控，在獄中以最悲憫的方式結束了她年僅三十一歲的生命。
段景年痛苦的閉上眼睛，他不知道外界為什麼會傳聞父母感情不合。
他的父母雖然經常會爭吵，但他知道，爸爸是非常愛媽媽的，就連平素里媽媽肚子痛，他都會溫柔的給她揉搓，為她燒水裝進暖袋里為她暖腹。
不管媽媽嘮叨什麼，爸爸總是能忍住，笑著說她很會吵鬧。
爸爸曾經對他說過，‘乖兒子，將來娶媳婦可千萬不要娶一個你媽這麼能嘮叨的，就自己出去，選一個你喜歡的，聽話的就好’。
那時候他隻是懵懂的點頭，哪里會想到，終有一天，他的婚姻，竟會成為報復殺父仇人的籌碼。
他沒能娶到心愛的女人，而是用自己的婚姻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殺父仇人的女兒。
他一直以為六年前他那樣對待她后，她一定恨慘了他，一定會羞愧的去死。
可沒想到，她最終竟然選擇為他生兒育女。
在知道她一個人在異地他鄉，為他生下一個健康的兒子的時候，他心中不是不害怕激動興奮的。
隻是恨遠遠超過了那抹激動和興奮，那時的他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接她們母子回來，更沒有勇氣去見他自己的親生骨肉。
直到有一天，外公突然很解氣的告訴他，那個孩子死了……
段景年掐息手中的煙，對一直以來都深信不疑的外公突然開始產生了懷疑。
外公將他一手養大，可為什麼卻要這樣對待他的孩子？
外公是很有號召力的，隻要他願意，就一定能找到那個孩子，可他為什麼不去找？
那是他的親曾外孫啊，就算他再恨顧家人，可那孩子卻沒有錯，為什麼要讓他的孩子成為一個流浪的孩子。
明天是外公的壽辰，他不能掃了外公的興，過了明天，他一定要好好跟外公談論這個問題。
次日下午，顧桑接到段景年的電話，她按照段景年的要求，去樓下做了個頭發，換好衣服后，到樓下等段景年的秘書來接她。
下午六點她準時來到海棠胡同，秘書在路口處與段景年碰頭。
她下車上了段景年的車，兩人一起來到海棠胡同老宅院外麵，門外有幾輛報社的車一早就停在了那里。
看到段景年攜妻來參加老爺子的生日晚宴，幾個記者老遠處一頓猛拍，而段景年也難得的對著記者們露出笑意。
顧桑對著鏡頭點了點頭，跟著段景年進了大院。
今天的老宅院似乎格外的熱鬧，八十六對老人家來說是個大壽辰，所以他以前的幾個學生跟段景年商量了一番后決定大辦一番。
隔著老遠，顧桑就先看到老爺子坐在草坪的角落里拍照，穿著黑色禮服的他，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讓人不禁想到了過去的老將軍。
因為段景年的到來，院子里頓時起了一陣騷動，老爺子的目光自然也被這邊吸引了過來。
看到段景年，他唇上有了笑意，可隨后笑容卻因為看到了顧桑的存在而被替換成怒氣。
他站起身走向這邊，段景年見老爺子臉色不善，為了不鬧出什麼事情，趕忙伸手抓住了顧桑的手。
此時顧桑的手心全都是汗，段景年轉頭看向她，想過她會很緊張，卻沒想到居然會緊張成這樣。
顧桑看著老爺子越來越近，有些害怕的想要后退，可段景年卻用力的拽住了她的手，輕語道：“沒事兒。”
因的段景年這一句話，顧桑的心真的放鬆了些，可卻還是很害怕。
老爺子走近，在眾人的注視下，怒目瞪著顧桑，“你來幹什麼？”
顧桑抿唇，一句話也不敢說。
殷正德還想要說什麼，卻看到旁邊有閃光燈在不停的閃著，他握拳忍了忍，又吼道：“把我這個老東西一個人丟在這里好幾天都不來看我，你們這兩個不孝子是不是一點也沒有想我？上次是誰走的時候說每天都來看我的，結果呢，這都一個禮拜了。”
段景年唇角揚了揚，立刻反應了過來，鬆開握著顧桑的手，笑道：“外公，你越來越會吃醋了，我們兩個不是都忙嗎，我知道你喜歡桑桑，等桑桑忙完這段時間，我一定讓她每天都來陪你解悶。”
殷正德白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顧桑抿唇微笑，她才明白過來，老爺子是在顧慮殷家和段景年的麵子，不然他一定會現在就把她給趕出殷家的。
“桑桑，你去旁邊吃點東西，景年，你跟我來下，我有事兒要你說。”三人合了張影，段景年跟著老爺子離開，顧桑鬆了口氣，幾乎癱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