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第486章 你醒醒好不好
顧桑走近,看到她唇角的血,她驚得頓時大喊:“媽,媽你醒醒,我是桑桑啊。”
段景年也湊過來蹲下,將手扶到她鼻子下一摸,頓時整個人都呆住看向顧桑。
“桑桑……”
顧桑看到段景年的表情時,明白了一切。
她伸手摟住姜麗華,嚎啕大哭,哭聲震遍山野。
“媽,媽,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可以騙我,你不是跟我約定好明天要去自首的嗎。你不是說過會好好的嗎,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傷我的心。媽,你醒醒,你不要說話不算數。媽,我求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你雖然把我從於家抱走,可我知道,你是真心疼愛我的,你把你的半生都給了我,我怎麼可能會怪你恨你呢,我不見你,是因為我不敢麵對我自己。
我不敢相信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竟全是虛構的,媽,我沒有恨過你,所以你醒來好不好,我知道你累了,可你不能拋下我啊。”
段景年聽著顧桑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他心疼的蹲下身去扶她。
“桑桑,別這樣。”
“景年,你趕緊打120,我媽她還活著,快找人來搶救啊,我媽還活著。”
顧桑不死心的拉著段景年的手乞求著。
段景年握住顧桑的肩膀。
“桑桑,別這樣。”
“你快點打電話啊,求你了。”
段景年無奈的站起身撥打120。
顧桑抱著姜麗華不肯撒手,四十多份鐘才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從山下傳來。
姜麗華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急救醫生就已經放棄了搶救,對顧桑道:“對不起,這位女士死亡時間太久,已經無法搶救了,請您節哀順變。”
顧桑搖頭:“醫生,我不要節哀,我媽還有救,求你們想想辦法啊,你們給她用藥啊。”
急救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場麵,早就已經見怪不該。
段景年抱住她,緊緊的不肯鬆手。
“桑桑,求你了,別這樣,讓你媽媽安靜的去吧。”
顧桑搖頭,掙開段景年的懷抱,伸手勾著姜麗華的手指。
“媽,小時候你教我做人要講信用,勾過手指就是簽訂協議,我們曾經說好的,將來母慈子孝,我長大了要掙大錢,好好孝順你,可你怎麼能夠不守合約,私自毀約呢?媽,我們都說好的啊,你快起來,你快履行跟我的約定啊。”
段景年閉眼,任由她去發泄,這種悲痛如果不發泄出來的話,她會更痛苦的,所以,一切就由她去吧。
姜麗華被直接送進醫院的太平間,吊喪活動就在醫院辦的。
因為姜麗華生前並沒有什麼朋友,所以來垂吊的人也並不多。
段景年給於淺淺打了電話,於淺淺在聽到消息后,頓覺愧疚,急匆匆的趕到酒店去找於家旭。
於家旭也是吃驚於姜麗華的消息,她居然自殺了:“我……我沒有要逼她自殺的意思。”
於淺淺抱懷:“誰不知道嗎,可你想想,是因為你的出現她才自殺的,桑桑現在不恨透了你才怪,我都說了讓你別去別去,你非要去,這下可好,你說怎麼辦吧。”
於家旭慫肩看向於淺淺。
於家旭也知道顧桑一定會瘋了的:“桑桑現在在哪里呢?”
“在外人看來,姜麗華隻有桑桑一個女兒,桑桑現在當然是在給姜麗華辦喪事了,這還用問嗎。”
於淺淺郁悶的撓頭,這下可有的受了:“段景年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桑桑現在一句話也不說,好像是受了挺大的打擊,我們該怎麼辦啊。”
“能怎麼辦,趕緊去醫院看看啊。”
於家旭推掖著於淺淺出了酒店,於淺淺找來沈少洲陪同。
沈少洲將爺孫倆送到醫院的時候,兩人誰也不敢先進靈堂。
最后還是沈少洲硬拉著於淺淺進去,才緩解了三人徘徊在靈堂門口的尷尬。
顧桑跪在靈堂的右側,麵對著姜麗華的遺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少洲和於淺淺各自上前鞠躬。
於淺淺走到顧桑身邊蹲下摟著她的肩膀,似乎是能感受到她心中強烈的悲痛。
“桑桑……你要振作點。”
聽到於淺淺的聲音,顧桑幽怨的轉過頭,看向她和於家旭,眼淚也頓時涌了出來。
她帶著濃濃的哭腔,流著淚無力的問道:“這下你們滿意了嗎?你們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做錯了,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別人並不介意那些錯誤。就算是錯誤,可它也已經定格了,再去追究還有什麼意思呢?
我媽因為這份錯誤而痛苦了二十多年,對於我來說,她抱走我是錯誤,可對於我媽來說,我又何嘗不是她人生中的錯誤呢?
如果沒有我,她根本就不會動這樣的歪心思。如果不是我,我爸根本就不會殺人,他若不殺人,根本就不會從一個愛我媽的好男人,變成一個酒鬼賭鬼。
如果他沒有變成酒鬼,他根本就不會打我,我媽也就不會失手殺了我爸,這一切追根究底,全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在他們麵前。
我生來就是個掃把星,生母因為我難產而死,養母也因為我而改變了人生,最后隻能自殺……。如果我沒有出現該有多好,如果當年死的是我,該有多好。”
聽到這里,於淺淺也跟著一起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桑桑也會有這種想。
她不止一次想過,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自己該有多好。
如果沒有她,媽媽就不會難纏而死,爸爸就不會變的沉默寡言,從她身上找尋媽媽的影子……
一切都是因為她,如果她沒有出現多好,如果當年死的是她而不是媽媽多好。
見從來沒有這樣哭過的於淺淺,竟也抱著顧桑嚎啕大哭。
於家旭心里很難過,蹲下身:“孩子們,你們別哭了,爺爺心疼。”
站在一邊的段景年和沈少洲各自上前,拉開顧桑和於淺淺。
顧桑轉身趴進段景年的懷抱中哭的更傷心了。
於淺淺掙開沈少洲的懷抱,走過去拉起顧桑的手。
“桑桑,我懂你心里的感受。”
“你怎麼可能會懂?我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如何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