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爱的能力
聽到“阿斯伯格綜合徵”這幾個字后，喬詩蔓瞳孔猛的一顫，看向戰寒爵的目光里寫滿了愕然。
作為世界頂級醫生，喬詩蔓當然知道阿斯伯格綜合徵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病。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阿斯伯格綜合症其實比多重人格份裂還糟糕。
因為人格份裂，起碼可以通過消除附屬人格治愈，但阿斯伯格綜合症是沒有辦法治愈的。
起碼醫學上，沒辦法。
阿斯伯格綜合徵，又稱無情人格，這是一種感情缺失的精神疾病，患有阿斯伯格綜合症的人，天性冷漠，無法與他人產生共情，也無法理解“情感”這種東西。
他們的世界里，沒有喜怒哀樂，沒有愛恨情仇，甚至連“情緒”和“表情”都沒有。
無法感受到快樂和悲傷，自然也就無法做出相應的表情，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徵的患者，基本都不會哭，也不會笑，他們臉上的所有表情，都不是發自內心的，而是在模仿別人的表情。
就像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人一樣，他們或許有人的樣子，但永遠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
如果隻是這樣，倒也不算太糟。
但阿斯伯格綜合徵的患者，也不是絕對無法體會到“感情”的，部份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會通過一些極端的手段，短暫的體會到“感情”。
這些極端手段，包括暴力，殺戮，極端運動，縱情……
歷史上，很多變態殺人狂都是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
因為在殺人的過程中，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會短暫的擁有“感覺”，這讓他們灰暗無情的人生，看到色彩，雖然這色彩是血染紅的，但比起灰白色，這血染的顏色瑰麗極了，因此他們如痴如狂，為了重新見到這份瑰麗，一次一次讓自己的雙手染上鮮血。
由於沒有感情，這些人也不會覺得內疚，手起刀落，幹脆利索，負罪感是什麼，他們根本不懂。
不過這倒也解釋了為什麼戰寒爵私生活那麼的亂。
他可能在縱情聲色中，找到了一些作為人的“感覺”，所以像歷史上所有的變態殺人狂一樣，他沉醉在這感覺里，夜夜笙歌，隻為讓自己灰白的世界，短暫的擁有一絲色彩。
“這秘密確實挺驚人的。”喬詩蔓抿了口咖啡，嘴上說著驚人，可她的表情和語氣都很平淡，似乎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呢？阿斯伯格綜合徵沒得治，就算我是腦科專家，我也治不好你。”
“小蔓兒你誤會了。”戰寒爵仍舊維持著假笑，這笑容他對著鏡子練習過成千上萬次，起初笑得僵硬，不但不討人喜歡，還令人害怕，但現在他已經熟練掌握“笑容”這種表情了，他笑得真假難辨，隻要他不主動坦白，沒有人會發現他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我知道這病沒得治，我告訴你，隻是不想對你說謊而已。”
“你剛才不是問我，你那麼對戰牧歌，我難道一點兒也不生氣嗎？我現在告訴你，我確實一點兒也不生氣，實際上，我連生氣是什麼都不知道，我所表現出來的憤怒，都是在模仿你們。”
就像剛才，他憤怒的訓斥戰牧歌，陰著臉奪下喬詩蔓手里裝著陶瓷碎末的杯子……
這些濃烈的感情，都不是真的。
他隻是從小見多了，所以學會了，但其實內心毫無波瀾。
為了讓他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他的父親曾請專業人員給他做過情緒訓練，他在訓練中一遍一遍的模擬著人類的情感，在日復一日的訓練和模擬中，他已經熟練掌控了人類的所有情感，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做出什麼反應了。
但這隻是一種反應，他其實什麼也感覺不到。
“好吧。”喬詩蔓垂下了濃密的長睫毛：“多謝你的坦誠相待。”
喬詩蔓是醫生，自然不會歧視患者，雖然很多阿斯伯格綜合徵的患者都是變態殺人狂，但戰寒爵又沒有傷害過任何人，雖然他私生活很亂，但他和爬他床的那些女人，也都算公平交易，女人們付出美色，他給出相應的報酬，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各取所需，誰也沒受傷，沒必要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去指責他。
“不用謝。”戰寒爵彎眼笑著：“誰教我喜歡你呢？”
喬詩蔓細長的柳眉下壓，唇角勾著抹似有似無的笑：“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可沒有‘喜歡’這種情感。”
他的喜歡，和他的笑容一樣，看著仿佛很真實，但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或許我們沒有‘喜歡’這種薄弱的感情，但‘愛’就不一樣了。”戰寒爵黑沉沉的眼眸里，再一次顯露出病態的偏執：“我的曾經的主治醫生巴塞羅斯曾跟我講過，他接手過的一個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就體會過愛情，他起初也像所有的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一樣，沒有任何感情，但有一個女孩，一直深愛著他，哪怕知道了他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也一直陪在他身邊，用愛包容他的一切。”
“在女孩兒死去的那一刻，這個患者終於體會到了愛一個人的感覺。”
“雖然這個患者，仍舊沒有喜怒哀樂，也感受不到大多數人間真情，但他擁有了‘愛’的能力。”
說到這里，戰寒爵頓了頓，細長的鳳眼里，重新噙上了濃濃的笑意：“小蔓兒，說不定你，就是那個能讓我感受到愛情，重新擁有‘愛’這種極致感情的那個人。”
“你想多了。”喬詩蔓毫不猶豫道：“我可沒那麼聖母！”
喬詩蔓是個認真又有恆心的姑娘，隻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她一定會做到，而且會做得盡善盡美。
可現在的問題是--她想做嗎？
說實話，就連喬詩蔓她自己，也不知道。
演戲對她來說太遙遠，也太突然了，她之前從來就沒有往這方麵思考過。
似乎看出來喬詩蔓的猶豫，陸項天繼續引-誘：“就當幫叔叔一個忙！這部戲對我真的很重要，我都這把年紀了，也到了要退休的時候了，這可能是我拍的最后一部戲了。”
“最后一部戲！何等重要，拍好了功成身退，拍不好晚節不保。”
“無論你拍了多少的好戲，退休后別人最先提及的，都會是你的成名作和收棺作……這《新版紅樓夢》便是叔叔的收棺之作啊！若是拍不好，口碑爛了，那叔叔后半生可就都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陸項天深知喬詩蔓的軟肋，這姑娘心軟，循序漸進的給她施展感情壓力，她一定會慢慢就範。
果不其然，剛剛還果斷拒絕的喬詩蔓聽完陸項天的話后，白皙的小臉兒上便顯出幾份為難的神色來。
她在猶豫要不要幫一幫陸項天，對方顯然很看重《新版紅樓夢》的翻拍，又認定自己一定能演好紅樓夢，雖說她並不會演戲，但是剛才大導演陸項天也說了，不會可以學，以她認真好學的性格，學演戲應該也不難。
無非就是每天需要花些時間來學習演戲，以及后期《新版紅樓夢》開拍后需要抽時間去拍攝，但忙也就忙這一段時間，戲拍完后她的生活就能回歸正軌……
喬詩蔓覺得這點兒付出也不是不可以的，她付出一些時間，換知名導演功成身退，一生沒有遺憾——在她看來，這買賣很劃算。
想到這里，喬詩蔓下了決心，正欲開口答應陸項天演戲的事，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聽著陸項天和喬詩蔓對話，從未發表過任何看法的秦煜城突然低笑一聲，幽幽的開了口：“瞧陸大導演這話說的，娛樂圈那麼多人才，還會找不到一個逞心如意的女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