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是我
澗塵聲音清冷,細細探究,倒也聽出幾份期許。
半晌,都聽不見江夜闌的回應。
“我想留下,我想親眼看著司漸深身首異處,方可解我心中之恨。”
澗塵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忽的感覺肩頭一重,魏善祭突然出聲,“那便先尋一處客棧先住下吧,心事未了,即便是回了谷中也無法靜心。”
澗塵頓了頓,隻是心中嘆了一口氣。
三人到了一處客棧,果真滿城都在議論端王謀反一事,處處盡是談論的聲音。
“竟不想端王當真是反了,這還沒出什麼動靜,就被扣下,真是可笑。”
“當年端王可是所有人都看好的,如今卻被架空權利,換誰誰能咽下這口氣?”
“想想也是,畢竟是戰功赫赫的戰神,又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的才子,卻被太子壓了一頭,徹底成了名存實亡的王爺。”
江夜闌不免覺得奇怪,她這些日子與司漸深相處,不曾見他有謀反的傾向。
怎麼說反就反了?
“闌兒,走吧。”
澗塵出聲輕喚,她這才回過神來。
三人直接將客棧連起來的客房包下,門前的小院綠意盎然,倒也別致。
達成目的的日子不似她想得如此痛快,反倒顯得漫長而痛苦。
甚至她在夜的深沉之時,有夜闖牢獄的衝動。
“姑娘,這是您吩咐小的給您買的東西,那處兒有間小伙房,您隨意用。”
“有勞了。”
店家小二看著手中的碎銀笑開了花。
這幾日瞧著師兄臉上有些發白,想是身體有些發虛,她便想著做些藥膳給他補一補。
……
“這正是大好的時機,老夫當初費盡心思布下的一切,為的就是這一刻!”
魏善祭臉上的白須因為怒氣微微起伏,臉上微微泛紅。
想來溫潤和氣的澗塵今日倒是不肯讓步,放在桌案上的拳頭緊緊握起。
“當初我本就不情願讓闌兒如你計劃中一樣,變成一個滿心隻剩下仇恨的人,如今你還要利用她,去光復草原,那是毀了她一世的平安!”
澗塵闆著臉,麵上的厲色顯示他此刻的決心。
魏善祭平復起伏的胸口,背對著澗塵坐下來,麵目有幾份憂愁。
“老夫何嘗又忍心打破她的平靜?可這是她身為草原的公主,身上應該擔有的責任,是她的命!”
當初他在江夜闌誕生下的那一刻,便早就算出此女嬰命運不凡,乃是西語草原中的王,身上更是肩負著一族興衰的重任。
本以為,隻是他的失誤,一個女孩,怎能扛起西域的重任。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信。
魏善祭嘆了一口氣,“老夫也是見過她繈褓中的模樣,若不是強國欺凌,她本就該是西域上備受寵愛的納蘭公主,可命運多舛,兜兜轉轉,她終究還是逃不開。”
澗塵緩緩合上雙眼,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
興許,唯有兒時的策馬狂奔,是她唯一的暢快喜悅之時吧。
可笑的是,她此刻都不知過往的記憶。
砰——
門口被狠狠的推開,二人雙雙往外看去,卻愣了神。
“我是納蘭公主?”
江夜闌紅著眼眶,肩頭上落下的白雪已經化開,可見她已經站了許久。
那通紅的眼眸充斥著痛苦,質疑,害怕,身子也在跟著止不住的顫抖。
“道長……”江夜闌咽下發顫的聲音,目光緊緊地盯著魏善祭,容不得他有絲毫的退路。
魏善祭低下頭,此刻他有些不忍說出口。
卻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呵,可笑,真可笑。”
江夜闌仰起頭,眼眶里蓄滿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竟如此可笑地為一個替身活著,而那替身,竟是自己!
“闌兒……”
澗塵頭微微一側,隻聽見那積雪上的腳步聲步步緩慢,仿若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