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相随

司漸深用兵如神，所帶領的大軍將王朝的城池一座座拿下，救下一座又一座城的百姓。

可那些捷報，卻始終沒有撫平她不安的心。

過了半月，江夜闌遲遲沒有收到消息，她心急如焚，不管不顧地就要騎上馬往戰場衝去。

“師兄，你讓開！”

“我絕對不允許你涉險，若是想要出谷口，除非踩著我的屍體！”

江夜闌急得直勒繮繩，馬兒轉了一圈又一圈。

“你就讓我去戰場上看一眼，就一眼！”

她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愈發覺得不對勁，僵持了許久，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她驚喜的望去。

凌霄和魏善祭乘著馬回來，二人身上還帶著濃重的血腥之氣。

江夜闌著急上前拉住凌霄的衣角，“怎麼樣？贏了嗎？”

“嗯，贏了。”

江夜闌露出笑容，卻不見凌霄有絲毫的喜色，隻以為他是作戰過於疲憊。

她踮起腳尖四處張望，“他呢？”

凌霄身子一顫，緩緩拿出一個帶血的頭盔，手有些不穩。

江夜闌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呼吸也跟著一滯。

這銀白鎧甲……好熟悉。

是司漸深的。

這般貼身的物件，怎會……

“王爺……戰死沙場了。”

江夜闌腳一軟，險些站不穩，她傻眼，“不是說打了勝仗嗎？怎麼……怎麼……”

“清理戰場之時，城中有守軍將領劫持百姓，恰好劫持住了一對老夫婦，王爺聽到他們的女兒是阿蘭姑娘……”

怎麼剛好會是阿蘭的爹娘？！

“王爺說不能讓您對阿蘭姑娘有愧，便拼死相救，被那將領……刺穿了胸膛。”

江夜闌的耳邊仿佛聽不見任何聲音，淚水如同決堤之水，滴落下來。W

司漸深……

你明明還說要跟我懺悔的……

怎麼就先走了……

江夜闌木訥的抱過他手中的頭盔，一下又一下的輕撫，喃喃，“他最不喜歡髒東西了，他的東西怎麼能髒了呢……”

一邊說著，一邊悶悶地往屋里走去。

澗塵想要上前安慰，卻被魏善祭拉住手，搖搖頭，“讓她靜一靜吧。”

屋內，江夜闌伏在床上，身旁放著頭盔，眼神空洞。

“我恨你，司漸深。”

你這輩子，都隻能在后悔。

君子以坦蕩立足，司漸深，你的愛坦蕩過嗎？

雙眼模糊，江夜闌泣血般痛哭。

腦海中的一幕幕如同昨日生花。

西域草原上的風飄蕩，少年清澈明朗的笑容，還有澄雅的身姿，“阿闌，我們一起去騎馬。”

“阿闌，我要做西域最強的漢子。”

“我，我們能成親嗎？”

少年藍衣飛揚，她嘴角掛著最溫柔的笑意。

江夜闌泣不成聲，痛徹心扉。

為什麼你要先走！

昏黃的燭光下，江夜闌如同行屍走肉般，邁向窗邊的書欄，拿出瓷白的袖珍瓶子，眼中是布滿柔情的空洞。

“司漸深，我，來你了。”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直到夜幕降臨，澗塵依舊不放心，推開門進去，喚了幾聲，遲遲不見江夜闌的回應。

一路摸索到床邊，指尖輕輕觸碰，麵上驚恐，癱軟在地。

摸到的，隻是一片冰涼，與她懷中的銀白鎧甲一樣刺骨的冷，燭光悠蕩間，他將江夜闌臉頰上的笑意看的真切。

她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生亦攜手，死亦相隨。

那年紅塵走馬，惟願君心似我心，與君步步同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