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天真
“阿闌?”
他緩步前行,芙蓉屏風后,影影綽綽地一人身影,她麵向窗外,背對著他,衣擺墜地,手心里似捧著一隻淋濕的燕雀。
輕輕地,她抬起了手,燕雀展翅而去,騰空飛走。
心底微微地抽疼,他聲色溫潤,“阿闌,你怎麼了?”
女子側了側身,半張臉,鮮血淋漓。
阿蘭……
“你的臉,怎麼了?”他快步上前,近距離地端詳著她的臉。
一刀刀劃痕,深刻見骨,血,凝固成了痂。
她的臉,毀了。
江夜闌目光格外的清明,她真真地注視這眼前俊逸的男子,他神情里的擔心,疼痛,這樣的清晰。
“王爺,你喜歡我嗎?”
她牽起唇角問,爛漫地像個孩子。
喜歡?
喜歡是什麼?
納蘭入宮為妃的那一刻,他的心,早就死了。
微涼的指尖撫觸過她的臉,指腹沾染了些許鮮紅,本是光潔透徹的一張臉,此刻傷痕滿布,傷口硌人。
以前的納蘭,他見不到,而屬於他的納蘭,沒有了……
司漸深擰著眉心,似乎這些傷口一道道全數落在了心房,“你不乖,不聽話了。”
他所知的江夜闌,向來對他唯命是從,哪怕是斷指,她雖怕,卻不曾逃離。
“王爺,你喜歡我嗎?”
她再問,渴求溢出眼角。
隻要他一個字,此生,她江夜闌挫骨揚灰,也甘願任他擺布!
司漸深沉默著,如墨的鳳眸漸漸歸於平靜,近乎冷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宛如看待螻蟻,“你已經,不是本王的阿蘭。 ”
果然,他愛的隻是納蘭而已。
江夜闌沒有哭,沒有鬧,反而笑出聲,形如鬼魅的臉,笑起來格外淒厲,“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為什麼還要挑戰他的底線?為什麼還要試探他的心!
司漸深不再看她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王爺,傘……”
凌霄姍姍來遲,在門口總算趕上了司漸深。
他薄唇緊抿成線,油紙傘遮在頭頂,臉色陰翳得可怕。
都說一場秋雨一場涼,凌霄感覺氣溫寒冷刺骨,仿佛轉眼寒冬臘月,他扭頭往聽音閣望了眼,“王爺,夜闌姑娘她……”
一記冷若寒冰的視線,伴著冷冽的命令,“從今往后,不許在本王麵前再提起這個名字。”
凌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聽音閣盛寵了整整一載有餘,眼下是怎麼了?
他不敢多問,也不該他過問。
秋華請了郎中,給江夜闌上過了藥,看著她的臉,忍不住心疼,“夜闌姑娘,您為什麼跟自己過不去呢?這是你自己的臉啊!”
江夜闌呆若木雞,對秋華恍若未見。
在王爺眼里,她算什麼?
“妹妹,你怎麼這麼傻?”黎鳶帶著女婢前來時,三步並作兩步近前,坐在床榻邊。
江夜闌的臉已經涂上草藥,深刻的傷口恐怖至極。
她沒有醜陋的自覺,終於有了動作,抓住了黎鳶的袖子,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姐姐,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這個王府,她一刻也不想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