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生而为人的信念
這倒是大實話,她主要是一時犯英雄癮了。
她不想接受另外一個人的感恩戴德。
慕容卿雅回了侯府,臨走之前,抱了慕容雪嫣一下。
她輕聲道:“謝謝你,大姐。”
一聲大姐,叫得慕容雪嫣心軟,這異世,到底還是有一份親情存在的。
慕容色四合。
院子里染了一層慕容色后,靜謐柔和。
武平侯府一劫,讓慕容雪嫣對自己所處的時代有一種真正生活著的感覺,而不是單純地活著。
斟酌良久,慕容雪嫣覺得,還是不能按照上官曉所說的去做。
“王爺在府中嗎?”她問婁嬤嬤。
“在呢,在書房里頭。”
“我過去找他。”慕容雪嫣整了一下衣裳,便出門去了。
來到書房,剛好侍女端了飯菜到門口。
慕容雪嫣輕聲道:“我來!”
侍女福身,“是!”
慕容雪嫣端著飯菜進去。
屋中點了兩根蠟燭,四角有夜明珠,屋內很明亮。
上官曉在書桌前練字,地上丟棄了不少廢紙。
慕容雪嫣踩了過去,看到每一張紙上都寫著一個“忍”字。
聽得腳步聲,上官曉抬起頭來。
燭光下,他的臉忽明忽暗,嘴唇緊抿,下頜冷硬,顯得嚴肅而沉穆。
“你來做什麼?”上官曉冷冷地道。
慕容雪嫣把飯菜放到八仙桌上,道:“該吃飯了。”
“不吃,拿走!”上官曉放下筆。
慕容雪嫣站在那,雙手無處安放,垂下交叉在身前,“我們談一下吧。”
上官曉皺眉,“沒什麼好談的,本王已經決定了。”
慕容雪嫣慢慢地走過去,站在書桌的對麵與他對望,“忍,也得有一條底線,觸及了這條底線,就不能再忍,否則就徹底失去了做人的節氣。”
慕容雪嫣字字鏗鏘有力,“我,不在乎外麵的人說什麼,我隻在乎善惡是否得到揚懲。”
“不在乎?”上官曉揚眉冷笑,“嘴巴上說說是可以的,惡言真的來臨,誰又能不在乎?”
他是過來人,這半年多受盡了各種惡毒的話,那些話聽在耳中卻是誅心的。
慕容雪嫣直視他,“我真的不在乎,因為我心里有更在乎的東西。”
“更在乎的東西?”上官曉同樣直視她,“什麼東西?”
慕容雪嫣道:“信念!”
“信念?”上官曉詫異,這種話,不像是慕容雪嫣能說得出來的。
“生而為人的信念,”慕容雪嫣的眼睛里仿佛有光,說道,“我不想看到惡霸橫行,武平侯殘害了許多女子,他是惡的代表,我希望他受到懲罰。”
這番話,不僅是為了說服上官曉,是讓上官曉轉述給皇上聽的。
“繼續說。”上官曉神色淡淡地看著她,心底卻是說不出的震驚。
慕容雪嫣眸色一冷,“他差點污辱了我,且要殺我,此仇不報,我這口氣就咽不下,更不能忍受這樣的人渣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上官曉淡淡地道:“武平侯蹦躂不了多久,本王已經把此事告知染兄,他會在適當的時候跟父皇暗示一兩句的。”
慕容雪嫣回味了一下他話里的意思,皺眉道:“不,王爺,皇上既然委派你為京兆府尹,就是希望你雷厲風行地做一番事業。這件事若你不說,隻讓......什麼染兄去暗示,皇上反而會覺得你畏首畏尾,難當大任。”
上官曉盯著她,“是誰教你說這些話?”
“沒有人教我,不過腦中所思,所想,便說出來。”慕容雪嫣道。
上官曉看著她:“你腦子什麼時候這麼精明了。”
“這是人身攻擊,勸王爺積點口德。”慕容雪嫣臉一跨。
上官曉伸手,想習慣性地拍慕容雪嫣的腦袋,卻想起她后腦勺有傷,這手便生生地落在她的肩膀上,“先吃飯。”
慕容雪嫣堅持道:“你得先答應我。”
“別廢話,吃飯!”上官曉一手拉住她的手腕,拽了過來,“陪本王吃點。”
“我吃過了,喝了湯了。”
“那就伺候本王用餐。”
“......”慕容雪嫣翻眼。
上官曉像是餓極了,一頓飯,吃的一粒米都不剩。
“這麼餓啊?要不要再叫人給你做點?”慕容雪嫣可記得他吃飯很有節製的,這般瘋狂地吃,可見是餓慘了。
“不必,伺候本王更衣,本王要入宮見駕。”
慕容雪嫣歡喜地站起來,“好!”
兩人回了飛龍閣,慕容雪嫣打開衣櫥。
“穿哪一件?”里麵一件件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
“官服!”上官曉指著衣架。
“噢!”慕容雪嫣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一下那精美的刺綉。
紫袍束腰,金玉帶。
這就是權力的象徵啊。
慕容雪嫣第一次伺候他,雖然伺候人的活兒很繁瑣,但是今天她樂意。
“王爺長得真好看。”慕容雪嫣不禁誇了一句。
“滾!”上官曉瞪了她一眼。
“是,一會就滾。”慕容雪嫣一笑。
上官曉嘴角竟也染了一抹笑意,斜斜地瞥了慕容雪嫣一眼。
慕容雪嫣心里噗通跳了一下,怔怔地看著他。
“傻了?”上官曉也不用她伺候換靴子,自己坐下來穿。
慕容雪嫣怔怔地回過神,“我......在想著怎麼能把你耳邊的疤痕弄淡一點。”
“不必,本王又不是姑娘。”上官曉站起來,足足高出慕容雪嫣大半個頭。
慕容雪嫣眼力很好,目測他應該有一米八七左右。
身高差距有點大,這里又沒有高跟鞋,跟他走在一塊實在顯得自己太矮了。
哎,在這里瞎算什麼身高?要命!
目送上官曉出門,慕容雪嫣慢慢地踱步回到房中,她想過要跟著入宮去的。
但是,這個時候她受了傷,要在府中靜養,這樣才顯得是個受害者。
慕容雪嫣躺下來,心緒卻靜不下來,想起方才那怦然心動的瞬間,仿佛是腦海里有煙花綻放,全部靜止了,隻剩下上官曉的驚鴻一瞥。
慕容雪嫣翻了個身,側躺著,不明白自己怎麼了,上官曉總是對自己十份粗暴,言語不善。
她一定是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這種病情最明顯的病症就是對傷害過自己的人生出依賴感,信任感。
慕容雪嫣,你不能這麼廉價,一個人的真心更不能隨意付出。
這是病,要及早治療。
而治療的最佳辦法則是建立積極的心態,了解加害人的軟肋,伺機發起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