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第978章 一辈子
過了許久，慕容雪嫣又走進了屋子。
她想找一樣上官曉的東西，但是突然發現，但凡是上官曉日常用的東西，全都不見了，甚至，衣物，被褥什麼的，全都沒了。
就像此處從未住過人一般。
神族太子曾經在這里住過的痕跡，被抹得幹幹淨淨。
慕容雪嫣想找一件他貼身之物做個紀念，竟也是不能了......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
慕容雪嫣形單影隻的往外走。
轟隆隆！
一聲雷聲響起。
雨水打在身上，慕容雪嫣每走一步，便聽到了一些熟悉的聲音，腦子里麵涌起一幅幅畫麵。
溫泉池邊：“慕容雪嫣，你不是要和本王圓房嗎？本王成全你，從此以后，我們形同陌路！”
皇宮里，她哭著救醒了一個男子，男子虛弱的喊：“醜女！”
山洞里，奄奄一息的男子喊著：“慕容雪嫣......”
樹下，男子低咒一聲，隨后粗暴地吻住了女子......
產房里，女子冒著風險生下了三個孩子......
南疆，女子滿臉是血，手輕輕地撫上男子的臉，低聲說：“不要仇恨，不要......”
鳳凰府邸，男子溫柔的對女子說，“我叫龍曉......慕容雪嫣，我心悅你。”
夜空下，皓月邊上，一條神龍，載著一男一女。
大商皇宮里，女子身后的男子，化身為一條黑龍......
最后的最后，男子的臉，和慕容雪嫣守在床邊的上官曉向融合......
秦王上官曉......北楚太子上官曉......蠻夷大將軍龍曉......神族太子上官曉......
至始至終，一直都是一個人！
慕容雪嫣站在院子里，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衫，她雙目通紅，雨水混著淚水滴下來，已經份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
“原來......”慕容雪嫣哽咽地說不出話。
“雪嫣。”從外麵走進來一人，舉著傘，一身白衣，飄逸如仙。
是司徒染。
“師父？”慕容雪嫣抬眼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被人陷害，卸了盟主之位，為師擔心你。”
慕容雪嫣的眼眶紅了紅：“師父，我沒事的。”
“這屋子不是龍侍衛的嗎？為什麼一個人沒有？”
“......上官曉中了忘情水。”慕容雪嫣說，“現在他走了，徹底把我忘了個幹淨......”
說著，她抬頭望天，慢慢地哭了起來，“師父，我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而他卻真的不見了。”
“想起來了？那你現在開心嗎？”司徒染用雨傘遮住她頭頂的雨水。
“開心？......”慕容雪嫣臉色蒼白，“怎麼會開心呢？”
她彎下腰，劇烈的咳嗽起來，吐出一口血，昏倒過去。
......
“雪嫣，把姜湯喝了。”司徒染看著醒來后，就坐在床邊發呆的慕容雪嫣，第八次開口。
“不是剛才喝了嗎？”慕容雪嫣愣愣的問道。
司徒染看著她，“剛才喝的是藥。”
“哦。”
慕容雪嫣接過姜湯，直接一口幹了。
幸好司徒染已經提前冷卻了溫度，不然她的嘴巴得受傷。
“你好些了嗎？”司徒染問道。
慕容雪嫣依舊呆呆的，可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來。
記起來了，全部都記起來了。
可是為什麼這麼傷心......
有一句話叫做，禍不單行。
慕容雪嫣在三日后，又接到了北楚的來信：老夫人病倒了，慕容卿雅和老夫人吵了一架，離開家以后，失蹤了。
慕容雪嫣是被司徒染帶回去的。
可是她也病了。
輾轉了兩日，回到北楚慕容府，看到的，卻是慕容府門前，悲哀慘白的靈堂！
老夫人，去了......
慕容雪嫣站在慕容府前，一瞬間呼吸不過來。
仿佛生命一瞬間被剝奪了氧氣。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祖母，孫女回來了......”
親人，愛人......全都沒了。
慕容雪嫣渾身顫抖，腦海一陣陣轟鳴，而便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隻有眼淚不斷地流出來，失去了一切感官。
司徒染拿了一條潔淨無塵的手絹，幫她拭去眼淚：“別哭，還有師父在。”
慕容雪嫣淚眼朦朧地看向他，卻始終看不清眼前的人，“曉......是你回來了嗎？”
司徒染沉默了一下，突然伸手，摟住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師父會陪在你身邊的，哭一場吧，哭過以后，就沒事了。”
慕容雪嫣大病了一場。
總是做噩夢，夢見親人都離開了。
夢見了上官曉，夢見四個孩子，他們一家人快樂的在一起，可是醒來的時候，上官曉卻不見了。
明明在夢里，他說過，會踏著七彩祥雲來娶她的。
對了，在夢里，還有九千歲，還有祖母，一如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樣。
所有人都知道慕容雪嫣悲傷成疾，一病不起。
所有人聽見她夢里哭著喊著上官曉的名字，然后再醒來的時候，殘忍的告訴她，上官曉已經死了。
“沒有，他沒有死......”慕容雪嫣拼命地搖頭。
那是他的最愛的人啊，是她失憶前，無意中得到的如同神仙一般的丈夫。
是她失憶以后，如同信仰一般的存在。
可是，為什麼當她恢復記憶的時候，那神仙一般的丈夫，和信仰一般的存在都沒了呢？
甚至，還失去了兩個親人......
年底雪花飄揚，還有一個月，又是一年新春將至。
從失憶到現在，原來輾轉，已經快三年。
慕容雪嫣回首，失憶前后，卻像是已經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雪嫣，時辰到了，你快走吧。”女真人帶著鬥笠在旁邊說道。
三個月前，女真人終於回來找慕容雪嫣。
女真人也查出了神族鳳梧之界的動亂。
知道了密旨的事情。
女真人對於自己就是神女一事，保持沉默。
她說，記憶還沒有恢復，隻找到了一點線索，還會繼續找下去......
慕容雪嫣又看了一眼祖母的墓碑，磕了個頭，才緩緩的離開。
此去經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她隻敢在夜里悄悄地去看望三個孩子，孩子們已經五歲了，長得白白嫩嫩，會喊娘親，也會喊爹爹，還喊豆豆為大哥。
哦，豆豆，慕容雪嫣眼眶又紅了，她至親血肉的孩子，曾經也為了保護她，吃了好多苦。
豆豆是一條小螭龍，隻能帶在身邊。
慕容雪嫣回頭看著皇城，寶寶們，娘親會守護你們的，也會努力地，去找你們的爹爹......
馬車越行越遠。
方才的墓前，隱隱出現一個紫衣華袍的男子，劍眉星目，身材頎長，俊美的容顏上，一雙漆黑的眸子，靜靜地望著馬車的方向，他嘴角輕啟，喃喃道：“慕容雪嫣......”
明明是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可是每次念出來，卻仿佛曾經在記憶里，呼喚過萬千遍。
復又看了一眼離開的馬車，上官曉深深擰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