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章 都是为了生存
白玉堂眯了眯眼,此事,必然不簡單。
假藉太后的名義,多番請老太太進宮,貌似懇切,實則脅迫。
隻要老太太去了,蘇清顏必然不放心,陸家老小那麼多人,必然也要警醒著,不敢有絲毫放肆。
可是,隻為了這個?
“早做準備,不會有錯。”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想起血霧樓曾回稟,有窮苦村民食不果腹,又捨不得燒柴,唯有吃雪充飢,心底越發酸澀,就是沒了胃口,也還是端起了碗筷。
白玉堂是最通透的,動作自然地跟著端碗,一邊同蘇清顏說笑,一邊解決了桌上這些不算簡單的菜餚。
縱使從來都不太平,獨屬於兩個人的時間,還是清淨的。
好不容易心情緩和了些,回到蘇府,卻又聽到蘇林婉那邊正大吵大鬧。
煙羅沒好氣地放下門口的厚簾子:“自從蘇林婉搭上了白禎南和白禎楮,還在兩兄弟之間流連忘返,想法子得了不少金銀,整個人就飄起來了,像是那小人得志似的,恨不得把鼻孔長在頭頂上!”
她罵了一通,又回來撥了撥炭火:“小姐惦記著天下災民,連口熱湯都喝不上,有意裁減了一些開銷,卻也沒少了她的吃喝,天天哭夜夜鬧的,小姐也聽煩了吧?”
瞧著煙羅這氣不順的模樣,蘇清顏隻想笑。
蘇林婉愛鬧就鬧吧,她是不怎麼在意的,倒是天氣越發冷了,外麵雪也大,不知道祖母的身子,能不能抗住這樣的天氣?
“九殺不是托人送了兩條銀狐皮來麼,讓你送去成衣行改改,可做好了?”蘇清顏捧著一杯熱茶,懶洋洋地窩在窗邊。oo-┈→ωωW.bKXS.иΣㄒ༊
回來才半個時辰不到,外麵的雪,都落到膝蓋深了。
煙羅無奈:“小姐呀,奴婢今晨才回稟過,一條銀狐皮做成了圍脖,還有一跳,鑲在了一大塊護皮上,做成了大襖,已經送去陸府了。”
送過去了?
蘇清顏眨了眨眼,有這些東西在,想必祖母是不怕冷的了?
這就好了,怎麼都行,就是不能凍著祖母。
煙羅細細瞟了蘇清顏一眼,見她滿腹心事,忍不住苦笑:“我的好小姐,自從災情傳入盛京城,您就總是心不在焉的,恐怕,連工作室那邊一切妥當的消息,都忘了吧?”
蘇清顏回過神來,這才想起,前兩天煙羅才稟報過,說工作室已經落成了。
三位掌櫃各自都搬了過去,還在圍房后準備了自己小作坊。
自然了,大作坊要搬也沒什麼地方,這個工作室,不過就是個‘創意’集中營,主要便是用來打理蘇清顏時不時發放下去的圖紙。
或改,或研究,或是自己有什麼想法了,一起做下來探討一二,等到款式定了,便送到作坊里去,讓那些裁縫、綉娘,還有經年的手藝人,細細學了做出來,再送去鋪子里賣。
其實……和現代社會的工廠流水線差不多了。
見蘇清顏興致缺缺,煙羅越發憂心,幹脆絮叨起來:“三位掌櫃也傳了話進來,說是生意都好,尤其近年關了,好些東西都做不過來,正琢磨著,要把小姐從前說過的,開一家商……商場?”
蘇清顏淡淡點頭:“是叫商場。”
煙羅歪頭一笑:“他們說呀,要早早地把商場的事兒,提上日程呢!”
手底下的人,辦事確實盡心盡力,不論什麼,隻要她吩咐下去,或是起個頭,一定能辦得妥妥帖帖。
就連剛到手的這一家水雲居,也安安生生的,一切如舊。
唯一的變化,不過就是把蘇柏林的果酒,以及她這邊酒坊里的果酒,加進了酒菜牌子里罷了。
蘇清顏揉了揉眉心,她最近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些事情上麵了。
血霧樓人脈廣,水雲居消息網也事無巨細,雪災境況,事無巨細全都傳入了盛京城,她聽得都心焦。
“煙羅,我記得你出生的地方……”
煙羅立即接過話頭:“奴婢是窮鄉僻壤出來的,也是爹娘不濟,早早沒了,這才……”
說到一半,煙羅抿緊了唇。
她不說,並不是覺得從前的事太苦。
那時候她還年幼,又是苦過來的,其實也沒多少情份和念想,沒什麼可傷心。
但是她知道,自家小姐忘了許多事,直到如今都還沒好轉,貿貿然提起從前,怕小姐頭疼。
蘇清顏也沒多想,隻問:“那鄉下人家,都是怎麼過冬的?”
“過冬?”煙羅蹙眉,細細想了一陣,她倒是還記得些,又見蘇清顏難得有興致,幹脆慢慢說道起來:“奴婢進了蘇府,跟著小姐過富裕的日子,可也知道,像是咱們蘇府這樣富貴的人家,也是要齊備著的。”
“柴火,炭火,這是一年都齊備的,咱們府上大,廚房整日都燒著灶火,也買得起好木頭,過了那灶火一燒,就有了炭,日日攢著,等到天涼了,份發到各處院里,好些的,主子用,差些的,奴才用,從不缺什麼。”
“可若是鄉下地方,柴火炭火都是比較金貴的東西,大家沒錢買,就隻能去山上砍柴,可是木頭差了,有些燒出來,就成了灰,若是那些沒有壯勞力的呀,一年到頭,也攢不了多少。”
“若再碰上個黑心的莊頭,狠心的地主,隻怕連炭火都剩不下來,隻能一家子歪在一起取暖。”
說起這些,煙羅也是嘆:“誒,這還隻是保暖,運氣好些,能獵得些好皮子,可窮苦人家,還是果腹最為重要,有什麼好東西,便都拿去賣了,這些,也是剩不下來。”
“保暖這關能過,接下來便是吃食,沒多少糧食的,活活餓死也有,總是瘦弱的,再則,沒東西吃,隻好扛著寒上山,可山上有野獸,他們又沒力氣,到頭來……”
眼看著蘇清顏的眉頭越擰越緊,煙羅趕忙噤了聲。
許久之后,蘇清顏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就是熬過了今冬,往后還有數不盡的寒冬,授人予魚,不如授人以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