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第452章 大义灭亲
太后這一席話，說得白玉鵬啞口無言。
他確實沒有把這個天下，當成是自己的天下。
因為他對自己的實力，實在太清晰了。
他總以為，自己抓不住這個天下！
於是他就害怕，就膽怯，擔心行差踏錯，為天下人所不齒，成為皇室之中最大的笑柄！
久而久之，世人在他眼中，都是敵人。
身邊無人可信，無人可依。
他站在動輒粉身碎骨的雲端，隻能竭力保證，所有人都無法靠近自己，無法把他從皇位上拉下去。
除非，是他自己想下去了……
可惜這些痛苦，誰人能懂？
沒有人！
便是他的額娘，看待他的目光，也一次比一次氣悶、失望、虛情假意！
他還能如何？
“皇額娘，你……”
白玉鵬很想說，你真讓朕失望！
可他頓了頓，說了這麼一句：“你可真是枉為人母！”
太后一驚，緊接著就大笑出聲。
笑得血淚齊飛，指著白玉鵬，險些沒喘上來最后一口氣！
“哀家果然沒有看錯你，你自私薄情，短淺如鼠，到了今時今日，能想到的唯有旁人如何負了你，卻從不肯去想，你是如何辜負了旁人！”
“哀家知道你想說，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
“可哀家告訴你，你父皇，殫精竭慮，憂國傷民，正是因為從始至終存著一顆仁善之心，便是歷經過重臣背叛，也不曾被動搖根基！”
“而你，短淺到何等地步？多少忠臣良將，丹心泣血，終於北夏，終於皇室，卻硬生生被你的猜忌和疑心，而活活斷送了性命！”
“你果真是個好帝王，你……呃！”
太后憤怒不已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齊看過去，這才發現，白玉鵬居然掐住了太后的脖子！
便是蘇清顏，也被這場麵驚了一下。
太后可是白玉鵬的親娘！
白玉鵬身為帝王，居然能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這樣的狠手？
“皇上！！”
“太后……”
而這些跪在周圍的人，遠比蘇清顏更驚訝。
一個接一個地喊出了聲，偏生又不敢勸，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見了嗎？”白玉鵬卻似乎很滿意，手指間不斷用力，笑得更像是入了魔：“朕的天下，何曾有皇額娘說得那般不堪？”
“額……”
太后的臉色已經青紫，隻能發出難受的氣聲。
而麵對這樣一幕，蘇清顏和白玉堂，都冷眼旁觀。
“嘖，長見識了。”任肖不屑地抿唇搖頭。
任意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表明自己很贊同任肖的看法。
白禎楮本來已經嚇蒙了，看到任肖的反應，隻擔心皇家顏麵再被任家看輕，當即跪在地上用膝蓋挪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抓住白玉鵬身上的龍袍下擺：“父皇，父皇……皇祖母年歲已高，即便皇祖母言語有衝撞之處，藐視您的皇威，您也不能……”
“滾開！”白玉鵬抬腿就是一腳。
白禎楮不敢反抗，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爬起來捂著心口，再次跪倒在地。
“看看，這才是朕的江山，朕的子民！”白玉鵬死瞪著太后的雙眼：“朕對太后出手，在場嬪妃和臣子，沒有一人敢有異議，皇額娘卻怎麼偏要說，朕無能管束自己的天下？”じ☆veWWω.ЫＫメＳ.иＥｔ✾ ั
“若朕當真無能，莫非他們身為臣子的，看到朕對自己的親娘動手，還能如現在這般當個睜眼瞎？”
現在的白玉鵬，就像是一個急於證明自己存在感的偏激者。
之所以做出這般常人難以理解、不敢苟同之事，都是因為，他被太后的那些話，戳中了一直以來藏於心底，最為敏感，最秘而不宣的痛點。
因此，他在這一刻，幾乎已經喪失了人性！
“皇祖母！”白禎楮到底還是戰勝了自己的恐懼，鼓起勇氣爬起來，衝過去把白玉鵬撞開。
他是有些慫的，可是在這種時候，他又怎麼能任由自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殺了自己的祖母？
更何況，方才白玉鵬說得很對。
在這種時候，敢於站出來阻攔的，才是真正的忠臣！
“父皇，兒臣知道父皇此刻怒極，可不管皇祖母究竟有多大的過錯，您也不能因此傷了母子天和！”
白禎楮顧不上依舊麵色青紫，呼吸睏難的太后，隻撲倒在白玉鵬身前，死死抱著白玉鵬的雙腳，用自己的身子，擋在太后前麵。
“父皇，不管您究竟有多憤怒，也不該對皇祖母下狠手啊！若當真造成了什麼惡果，那麼天下人豈不是要……”
“她和你三弟算計朕，算計朕的皇位！”白玉鵬暴怒至極：“他們更是聯手，威逼朕的大臣，更是從天下搜羅來那麼多個孩子，培養成地宮里那樣的軍隊……”
“你也跟著朕去地宮看過了，你也親眼見到了那地宮，見到了那些將士！”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們的罪孽，莫非還不夠朕大義滅親了！？”
白玉鵬越說，就越是憤怒，剛想抬腳把白禎楮再次踢開，賢貴妃卻不管不顧地又爬了過來。
“皇上！皇上……”賢貴妃亦緊緊抱著白玉鵬的腿，大聲哭訴：“楮兒還小，不過是不忍看到親人相殘，並非有心庇護太后和三皇子！”
“皇上，楮兒他……他也是一心為著您，盼著您不要衝動行事，當來后悔莫及啊！更何況，當著文武百官，還有任家姑娘和公子的麵，楮兒也是為了讓您能謹守天家威嚴，切莫一時衝動，就中了旁人的姦計啊！”
說到這里，賢貴妃的眼珠子忽而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用帶著些許蠱惑般的聲音：“請皇上細想，太后是國母，您對太后的孝悌之情，更是萬民表率！”
“並且，她還是您的生身母親，三皇子，又是您的親骨肉，即便此案現在似乎已經闆上釘釘，可依臣妾愚見，還是該細細審問出個道理，再行定奪的好，如此，天下人的舌頭，才不會被有心之人唆擺！”
“您明明是為了朝政和真相大發雷霆，也不至於被說成是……六親不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