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第459章 日落法兰克福
這是兩世為人的邊學道第一次如此長途飛行。
從燕京出發,飛往德國法蘭克福,因為是朝著太陽飛,所以一路陽光明媚。
把手邊能翻的雜志和刊物翻了個遍,邊學道強迫自己睡了一會兒,醒來發現行程剛剛過半。飛機飛到烏拉爾山附近,從舷窗望下去是一片濕地的樣子,有些地方冒出裊裊的霧氣。
為了落地后的旅途,他繼續閉目養神,半夢半醒間,感覺到飛機在徐徐降落,冗長而上聊天廖蓼告訴他的。
出賓館后,首先記住自己的酒店樓長什麼樣,然后右轉,碰見有紅綠燈的大路口一律右轉,跑步超過三十份鐘之后,如果視野里看得見酒店,就盯住酒店向酒店繼續跑,如果視野里沒有酒店,原地掉頭,在有紅綠燈的大路口一律左轉,確保原路返回。廖蓼告訴他,這樣,最長跑一個小時,迷路的概率非常低。
還是那句話,計劃沒有變化快。
跑著跑著,邊學道被一座建築吸引,改變了一律右轉的方案,然后在日出的時候,也沒看到日出。
法蘭克福下起了雨。
微雨。
既然右轉方案已經打破,原路返回也就不可實現,他開始隨意行動,大不了打車。
拐了幾個彎,居然摸到了老歌劇院前的廣場。廣場上的噴泉兀自向上噴著,然后和著細雨一起砸向下麵的水池。
雨漸漸停了,風吹散頭頂上的雲,太陽馬上就露出了笑臉。
在早點攤買了一份早點,坐在椅子上胡亂吃了,踱步慢走。反正一個人出來,有的是時間。不經意地,來到了歌德洗禮的卡特琳娜大教堂,於是邊學道決定去看看歌德故居。
走過幾條街,轉過街口,豁然發現一個小廣場。廣場南側是座高聳的建築,懸掛著歐盟和法蘭克福的旗幟,東側是兩頭公牛雕塑,看來是證券交易所了。一對華人夫妻帶著一個女童在附近照相,女童鬧著要爬上牛背,媽媽用漢語訓丨斥女兒不要哭鬧。女童的爸爸看樣子不太愛說話,拿著相機,看著妻子和女兒,一臉無奈。轉頭看見邊學道,神情一愣,看見邊學道一臉微笑走到身旁,男人問了一句:“中國人?”
邊學道點頭。
男人神情輕鬆下來,說:“能幫我們全家照張相嗎?”
邊學道說:“沒問題。”
鏡頭里,女童騎在爸爸肩膀上,小手摸著公牛雕塑,媽媽則站在旁邊扶著女童,一家三口迎著陽光對著鏡頭笑。
告別三人,再往前行就到了昨天來過的衛戍大本營,往西走幾步,又是一個小廣場,立著兩座雕塑,在兩座雕塑間有一個路牌,走過去,轉過一個街角,歌德故居出現在眼前。
故居的入口封著,隻有穿過歌德故居博物館才能到達。從展室出口沿著樓梯下行到一層,在進入小講堂之前,左側有個不顯眼的標示牌,指向歌德故居的方向。再穿過一個展廳,就到了歌德故居的后院,院子不大,但滿目青蔥。
故居共有四層,充滿了浪漫的奢華氣息。房間因用途不同貼有不同顏色的壁紙,餐廳是黃色的,會客廳是紅色的,音樂廳是藍色的等等。走廊和樓梯間里擺滿了主人游歷各地帶回的紀念品,在三樓的過堂中擺放著一座仍然運行的擺鐘。
傳說中歌德出生的房間,懸掛著兩個黃銅裝飾,上麵是星星,代表生命,下麵是七弦琴,代表死亡。在頂樓的寫作間,陳列相對簡單許多,隻有一個躺椅和一座書桌,就是在這里,歌德完成了包括《少年維特的煩惱》在內的諸多早期著作。
一個躺椅,一座書桌,無聲訴說著兩百多年前那些枯燥的白天和黑夜。
文學家的成長固然離不開家庭的支持和熏陶,文學作品的創作卻需要作家寂寞而艱苦的思索,非但文學,其他行業的創作,也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