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朵朵,是你的女儿
因為裴靖儀很喜歡朵朵,說什麼也不肯讓她走,所以裴靖林在老宅住了一晚。
朵朵似乎也很喜歡裴靖儀,清晨裴靖林進臥室的時候,發現她抱著裴靖儀的脖子,睡的格外香甜。
“少爺,大小姐好久沒有這麼高興了!”管家進門,在裴靖林身后悄聲說道。
我一會兒要去公司,你看著點朵朵。
管家點頭記下,裴靖林出了房間,給高岩宗去了個電話。
“染染還好嗎?昨晚沒什麼事嗎?”昨晚他雖然說沒事,但裴靖林還是有些擔心。
“是,喬小姐很好,少爺請放心。”
“你們在外麵?”聽見有風的聲音,裴靖林詫異的問。
“喬小姐說今日陽光好,所以我推她來花園走走。”目光注視著輪椅里的人,高岩宗沉聲道。
話筒里的人再不說什麼,掛斷電話,高岩宗輕聲問:“估計要很長時間,喬小姐請耐心等,我會盡快。”
將毛毯蓋在她腿上,高岩宗后退一步微微頷首,隨即離開了。
天氣進入十月,風逐漸涼起來,喬染輕輕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頭發,今天她化妝了,是精心準備的。
微笑著拿出原本放在膝蓋上的pad,打開,屏幕里跳出蘇素素的臉。
“染染,你放心吧,我們會為你留住他的!”蘇素素興奮的說,一掃病容。
靜靜點頭,蘇素素把攝像頭別在了衣服上,跟著高岩宗一同出了病房。
時間一份一秒的過去。
傅氏大樓。
傅郁淮結束了冗長的會議,手指蜷成拳,抵在唇上輕輕咳著,許政升有些擔心,連續不眠不休好幾天,這身體怎麼熬的住!
“傅總,要不要把段醫生叫來?”
走出總裁室的身體驀地停住,頓了頓說:“不必了……”喑啞的嗓音,鐵銹一樣的切割著胸腔。
許政升知道,他是想起了喬小姐。
十天,自從喬小姐醒過來,傅總就再沒踏進過中心醫院。
他在自責,自責自己差點送走朵朵,自責傷透了喬小姐的心。
許政升惆悵滿腹,又無計可施,隻好默不作聲的跟在傅郁淮身后。
下一站要去見合作商,一路出傅氏,記者無休無止的簇上來,又是同樣反復的問題。
是不是跟喬染已經份手?
朵朵是不是你的孩子?
據說喬小姐四年前拋棄了你,是不是真的?
這些問題像針一樣的投過來,饒是許政升也覺得頭皮發麻,不敢耽擱,急忙護著傅郁淮進了等候已久的車子。
手機突然響起來,不認識的號碼,許政升狐疑著接起來。
“你好。”
“傅郁淮在嗎?我要傅郁淮接電話!”
一聲尖銳的女人聲,許政升從大腦里搜出蘇素素的聲音,心下一驚,急忙道:“蘇小姐,發生了什麼事?”
聽筒里的蘇素素急的大喊:“我要傅郁淮接——電——話!”
許政升這下被嚇住了,轉頭把手機交給傅郁淮。
“傅總,是t集團的蘇小姐!”
傅郁淮微怔,緩緩接過手機,沉聲道:“我是傅郁淮。”
蘇素素這邊也是一驚,傅郁淮的嗓音居然會沙啞成這樣,像是完全變了個人。她頓的間隙,傅郁淮問:“蘇小姐?”
她猛回神,急忙大喊著:“傅郁淮,喬染失蹤了!”
幾個字,瞬間敲碎了傅郁淮的神經!
“失蹤?你說,染染,失蹤了?”
結果根本沒人回答他,蘇素素咔的一聲掛斷了電話,隻留給傅郁淮一片茫然。
幾秒鐘,傅郁淮大腦空白,良久才怔怔的說:“去醫院,快!”
風馳電掣的衝進醫院,住院樓外碰見高岩宗和蘇素素。
傅郁淮驚怔著雙眼,愣愣的站在住院樓外,迷茫的反應了半天,才開口。
卻是脆弱的要碎掉的聲音:“人呢?”
住院樓外,裴氏的保鏢正在四處搜尋著人影。
高岩宗擋住急衝的傅郁淮,表情是焦急和擔憂的,久久沉默著不說話。
傅郁淮心髒鈍如寒石,輕聲問:“染染人呢?”那目光漆黑無光,緩緩轉動,看向一旁的蘇素素。
“你為什麼會在這?你對喬染說了什麼?”
蘇素素不敢看傅郁淮的眼睛,可還是硬著口氣道:“我什麼也沒做,我是要來找喬染,隻不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走了?走去了哪里?”驚恐的睜大雙眼,傅郁淮衝到蘇素素麵前,像是又想起了什麼,急急問:“裴靖林呢?他人在哪?”
高岩宗上前,低聲道:“少爺帶小小姐回了裴家老宅,暫時還不知道喬小姐離開。”
傅郁淮一個箭步衝上去,抓起高岩宗的衣領:“為什麼不好好看著她!她還在生病!一個人能去哪?”
布滿傷痛的臉,嗓音撕扯著,心急如焚。
“許政升!立刻派人去找,調醫院的監控錄像給我查!”急忙就要衝進住院樓,高岩宗快步攔住他,低聲道:“傅總應該是找不到喬小姐的。”
猛地定住,傅郁淮眯起眼,高岩宗用“應該”。
“什麼意思,高岩宗你說清楚!”
默默轉身,高岩宗正對著傅郁淮,低頭道:“喬小姐是有意離開的,她對少爺失望,對傅總失望,對一切都失望,所以才會挑小小姐不在的時候離開。”
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高岩宗麵無表情,傅郁淮心口劇痛,蒼白著臉一字一句的問他:“她是不是說了什麼?”
高岩宗抬眼,向來嚴肅的臉上顯出一絲悲傷:“傅總難道忘了,喬小姐暫時說不出話。”
蘇素素驚訝:“什麼?喬染居然說不出話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傅郁淮猛地驚住,是他忘了,染染不能說話。
那般傷痛的表情盡數落進高岩宗的眼底,他頓了片刻說:“這幾日,喬小姐隻是望著窗外看,一整天,吃的很少,睡的很少。”
他從上衣里拿出一張紙,交給傅郁淮。
“這是我在喬小姐的枕頭下找到的,應該可以表明喬小姐這幾日的心情。”
傅郁淮顫抖著接過來,白紙上是她秀氣的筆跡。
想要離開,這座城市,留給我的都是傷痛……
我的女兒,就留在這座城市吧,原諒我這個母親這樣不稱職……
說不出再見,再過幾日就要入冬,是該給自己一個了結了,開始於冬季,結束也在冬季,這樣,挺好……
“什麼意思……”
怔怔的問出口,一旁蘇素素的驚呼卻猛地竄出來:“這份明是遺言!染染!她……她要輕生!”
寒風驟起,白紙在指骨里掙扎了兩下,轉瞬飛走了。
傅郁淮全身血液都凝固住,近乎青白的麵容絕望密布。
“不……不要……染染!”
此時,許政升突然抬頭,隱約看見住院樓樓頂天台有個人影,長發如墨,被輕輕吹起,顯出張近似喬染的臉。
“傅總!你看那是不是喬小姐!”
傅郁淮驚愕的抬頭,樓層太高,他看的不是很清楚,可心還是被恐懼瞬間攫住,大喊著:“染染!”
吼聲驚住了四周的人,都紛紛看向頂樓那個人影。
驚呼聲四起,人群頓時圍簇過來,驚叫著:“有人要跳樓!”
跳樓!兩個字抽去傅郁淮全身的力氣,想要往住院樓里跑的步子,因為恐懼,鈍的一份都挪不開,捂住胸口,傅郁淮無力的大喊:“許政升……快去……”
許政升急忙往里跑,卻突然被高岩宗拉住,他怔住,抬頭看著天台上的人。
像是緩緩拿起手機,幾秒鐘之后許政升身上,屬於傅郁淮的手機響了。
急忙緊緊抓在手里,傅郁淮大喊著:“染染!不準跳——”
“郁淮……”
緩緩說出口的兩個字,盡管不流暢,但傅郁淮心髒驟停,果然是她!
“你為什麼……很久沒有來……”
她竟然說出話來了!
傅郁淮仰頭,看著天台站著的,被寒風吹的衣襟微動的人,她的聲音就在耳畔,他卻抓不住她。
“染染,不要動,我這就去找你!”盡管渾身麻木,雙腿毫無半份力氣,傅郁淮還是軟下口氣,一邊說著,一邊試圖進住院樓。
“你還沒有回答我。”
腳步定住,四周嘈雜聲四起,可他隻能聽見她的聲音,鼻間酸澀,他緊抿的唇微微開啟:
“我不確定你願不願意見到我,染染,我不敢……”
雙眼牢牢的望著天台的人,像是與她麵對麵,他輕聲說著,悲傷就像破了口子的皮膚,緩緩流著鮮血。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沒有相信你,恨我要送走我們的女兒,可……你就算恨死了我……”晶瑩的淚光緩緩流過傷痛的臉,傅郁淮顫抖著嗓音:“我還是要求你,染染,不要跳,就算是要懲罰我,也請你活下去!”
被掏空的身體緩緩跪在地上,傅郁淮慟哭著:“我錯了……染染……不要跳……”
許政升淚眼朦朧的去托他,可那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任他用多少力氣,都沒有。
傅郁淮攥著心口,是他逼得她走投無路,是他罪無可恕的害了她!
他曾經自詡是這世上最愛她的人!
卻也是傷她最深的人!
世界好像一瞬間都灰暗了,電話那邊緩緩傳來喬染的聲音:“朵朵,是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