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子航!”段凌煜攔著他,一字字解釋:“h4強性毒液,少量注入會被血液稀釋,但一旦過量,會造成難以恢復的癮性,吸食者受神經性折磨,非藥物可以控製。”
冷冽的麵容有一絲慌亂:“我會讓最好的醫生救他!”
“止痛藥同樣帶有癮性,所以針對吸毒者,是不可以注射止痛藥救治的。”
平靜的解釋一聲聲波瀾洶涌起來,段凌煜攥緊手指,緊綳的身體帶著強大的恨意。
“十幾管強性毒液,血管都被扎的青紫,傅郁淮現在,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獄,你所謂的醫生,站在這里幾個小時,能做的,也隻是包扎好他身上的傷口!”
砰——
失控的一拳打上牆壁,段凌煜一字一句的發狠:“謝伯母,你殺了郁淮,是你逼死了他!”
謝月菱踉蹌兩步,眼前巨大的暈眩感打的她泛起陣陣嘔吐感!
病床上的人此時突然蜷縮起來,痛苦的抓著床邊,暈厥的雙眼驟然睜開,痛苦也隨之滲出。
“呃——”
陸子航急忙去查看:“傅郁淮!”
“子航,不要碰郁淮!”段凌煜大聲道:“讓她親眼看著!”
傅郁淮是被灼熱的焚燒感激醒的,一把抓上心口,一下下狠狠的撓著,指甲鉗進皮肉里,像是要將整顆心都掏出來!
“痛……”清楚的喊出一個字,謝月菱倏然一震,腳步卻還牢牢的定在原地。
側身蜷起來,傅郁淮一下下的捶打著床闆,布滿血跡的手臂卯盡全力的擊打著硬物。
砰——砰——
皮肉上的痛感讓他微微醒過來,血紅的雙眸一眼看見段凌煜,傅郁淮痛喊著:
“段……凌煜…!”
他在求救!謝月菱看向段凌煜,圓睜的眼睛透露的就一句話。
你快救他!
段凌煜死咬著牙不肯上前,眼睛牢牢的盯著謝月菱:“伯母想要我救他?好,放染染進來。”
謝月菱猛然眯起雙眼:“段凌煜,我有的是醫生!”
又是為了喬染!謝月菱剛浮現的一點慌亂頓時被這個名字吞噬。
“啊——”再是痛喊一聲,傅郁淮渾身已經開始抽搐,手指弓在一起,段凌煜皺眉。
“尼古丁中毒,他的舊疾根本就沒好!”
陸子航一怔,突然看到傅郁淮緊綳的脖頸和死死咬住的嘴唇。
“他喘不動氣了!”大喊著就要上前,謝月菱卻先他一步衝了上去。
“阿郁!”抓著他的手,謝月菱心痛的喊:“你再忍一忍!我馬上叫人救你!”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瘋狂的衝著其他醫生喊。
那幾個醫生麵露難色,一個醫生忐忑的說:“謝董,不是我們不救,是傅總這種情況,為避免毒性加深,不能用任何藥物,隻能等他痛過這一陣,到了虛脫狀態,再實施搶救。”
謬論!都是謬論!
謝月菱咬唇瞬間慘白了臉,傅郁淮卻在劇痛之下恢復了短暫的清明,怔愣碎裂的雙眼盯著謝月菱看了兩秒鐘,猛地用盡全力將她推了出去。
“滾!”
謝月菱被推的撞到了牆上,背脊轟轟作響,悶哼著睜開眼睛,正對上傅郁淮一雙寒潭般狠烈的眼睛。
陸子航撐著他的身子,傅郁淮渾身戰栗,胸腔幾乎要裂開,心髒也緊綳的如石頭一樣。強掙開陸子航的手,他整個人硬生生筆直了脊骨,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隻要再動喬染一下……你就會徹底失去我……”
“我就不信……我死的那天……你就沒有半份害怕……”
痛,震得他不住的抖,衣服被冷汗浸濕,陸子航甚至覺得,傅郁淮下一秒就會化為灰燼。
或者,他早已化為了灰燼,隻不過對喬染的愛還撐著他殘存的意念。
死死抓著床邊,直挺的背脊再是承受不住的彎了下去,將五髒六腑都嘔出來的低吼生生被壓在口中,咬破了嘴唇,傅郁淮強迫自己不準失控。
至少,在謝月菱麵前,不容許輸!
他撐不下去了!
段凌煜綳緊神經:“放喬染進來!隻要她進來,郁淮就能活!”
他此刻已經猜到了傅郁淮的心思。
外麵的風雪半份要停的意思都沒有,兩個人隻隔了幾百米的距離,卻在兩個地獄煎熬著。
傅郁淮在做抗爭,他心底僅存的一點意志就是喬染。
在沒有確定她真的安全之前,就算他遭受千刀萬剮般的苦楚,也絕不會倒下。
沒有時間了!
段凌煜襯著謝月菱抉擇的空擋,轉頭示意許政升,他聲音極小,可許政升還是聽見了,急忙衝了出去。
“不準放她進來!”謝月菱慌忙去攔,段凌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輕而易舉的鉗住她。
燃燒著的雙眸嗎,烈焰叢生:“你要他死,我卻要他活,縱然隻有我們幾個,但足以保住他們兩個人的命!”
“陸子航!現在去搶人!”
“好!”
陸子航早就準備好了,扶傅郁淮躺下,他也急忙朝外衝去。
段凌煜已經抓住了謝月菱,保鏢急忙要衝過來,段凌煜騰出一隻手劈手抓住隻針管,對準謝月菱的脖子。
“段凌煜,你好大的膽子!”
“伯母不要動,凌煜從醫多年,針管扎在哪里最致命,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牢牢鉗住謝月菱,段凌煜厲聲對保鏢說:“叫底下的人把喬染放進來,現在!”
緊迫一觸即發,陸子航匆匆趕到樓下的時候,小林跟蘇素素正在捂著喬染的身體。宋毅聯合洛森克正在跟謝成對質。
“染染,你跟我說話,別睡過去!”不停搓著喬染的身體,最厚的衣服都裹在她身上,跪著的地方也被鋪上棉被,小林在按摩她僵硬的膝蓋:“蘇小姐,她衣服都濕透了,得想辦法給換下來才行!”
陸子航來不及驚訝蘇素素是怎麼來的,急忙衝過來,一拳揍上謝成,兩步跑到喬染麵前。
“她怎麼樣?”
“還有口氣,剛才還可以跟我講話。”
陸子航來不及多想,急忙打橫抱起她:“染染,醒醒,我帶你去見傅郁淮。”
那三個字穿過層層風雪傳進喬染的耳朵里,她攀著陸子航的脖子,睜開沉重的眼皮。
“郁淮……”
還好,她還有意識。陸子航於是抱著她在洛森克跟宋毅的護衛下衝到了傅郁淮的病房。
昏暗的病房,濃烈的血腥氣,傅郁淮縮在床上,段凌煜告訴他馬上就可以見到染染了。所以他拼命忍住痛苦的呻吟,努力保持著清醒。
隱忍讓他的身體前所未有的緊綳,悶哼在胸腔和嗓子里來回滾動。
風雪的味道破門而入,傅郁淮撐起蜷縮的身體,還未抬頭,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摸上他的臉。
屬於她的味道,她的氣息跟觸感一股腦的衝過來。
傅郁淮哭了。
滾燙的眼淚熨在纖細手指上,陸子航把喬染放在傅郁淮身邊,那凍僵了的身體奇跡般的恢復了知覺。
“我好像沒有來晚……”
輕輕擦著不斷落下的眼淚,喬染張開手用力抱緊傅郁淮,暖意從心底萌生。
她碰到他了,傅郁淮的身體和氣息,真真實實的縈繞在她周身。
劇痛還在持續,毒性侵蝕著傅郁淮:“我不能抱你……染染……”試著抬起手,可卻絲毫不受控製,傅郁淮難過的低語,被攫住的神經逼得他不停的緊咬著嘴唇。
喬染已經聽宋毅說了全部的事情,她知道傅郁淮痛,她心疼,摸著他唇瓣上隱忍的血跡:
“傻瓜,為什麼要傷害自己?還要瞞著我,傅郁淮,你真不怕我恨你!”
跟著他一同流淚,所有的悲傷全部流出來,喬染害怕的顫抖,再不是平靜的對著他微笑。
“萬一我再晚一點來,萬一我就此安全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就真的敢永遠離開我……”
后怕一股腦的攫住喬染的全部,恐懼躥升,她緊緊的抱住眼前的男人。
“你怎麼敢!”
發狠的咬著他的肩膀,喬染嗚咽著。
“隻要你沒事,染染,隻要母親放了你……”碎裂的麵容滿是決意,傅郁淮斬釘截鐵的說:
“我就算死了……”
唇,牢牢的咬住他的,把他后麵的話全部吞下去!喬染哭著箍住傅郁淮的脖子,無所顧忌的吻著他,唇瓣廝磨,鹹濕的淚水交織,份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你死了我要怎麼活!”定定的捧著傅郁淮蒼白的臉,喬染哭的愈發凶狠。
“傅郁淮,你聽清楚,你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也會毫不猶豫的跟你去!”
寂靜的夜,病房里站滿了人,每一雙眼睛,都在注視著那彼此相擁的兩個人。
被風雪浸濕的瘦弱身體,被傷口和劇毒侵害的破敗形骸。
女人不停的流淚,語無倫次的說著:“你別妄想用朵朵拽住我,我就算是拋下她,就算她將來有一天會恨我,我也都要跟著你一起死!”
“你怎麼捨得!傅郁淮,你怎麼捨得啊!你要嚇死我是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
吻再次落下,隻不過這次換做傅郁淮深深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