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浓烈腥臭味
城郊某處,高牆壘築,鐵鏈跟鐵窗將這里團團包裹,銅牆鐵壁般的冰冷。
陰暗的房間,漆黑長時間籠罩在這一方污穢之地。
八個穿著破舊囚服的女人蹲坐在地上,空氣里縈繞著死一般的窒息,幾雙地獄一般的眼睛互相看著,窄小窗戶上的水滴順著冰冷的鐵桿落下,滴落到地麵的那一刻。
廝殺開始。
尖叫聲,嘶吼聲,皮肉綻開的聲音在這個逼仄潮濕,泛著濃烈腥臭味的地方炸開。
問聲而來的女獄警用電棍敲打著大門,鐵門冰冷的衝撞開,劇烈的震蕩聲宛若地獄。
強製撕開正在毆鬥的女人。
監獄是吃人的地方,被逼瘋了的人性用最猙獰的方法閃現出來,獄警的警棍狠狠揮下。
叫喊聲隨即更高程度的炸裂,鮮血如同飛濺的火苗,蔓延至所有地方。
一個女人的左眼被玻璃碎片劃傷,沿著左臉,一道溝壑一樣的傷口,鮮血飛速的侵染那張原本如同珍珠一般美艷的臉上。
痛苦的蜷在地上,女人捂著臉,絕望的大吼著,曾經她引以為傲的麵容死在利刃之下,化作不可磨滅的污跡,隨著驚悚的叫喊聲緩緩蕩在荒蕪的城郊女子監獄。
……
傅郁淮的身體漸漸控製住了,傷口也在慢慢愈合。
短暫的平靜一直到聖誕節當天。
幾輛車從從超市回來,喬染聽到聲音了急忙跑去開門。
“染染,我們都要把超市搬回來了!”蘇素素激動的抱著一大個包裹衝進別墅,冷熱交替激得她不停的打寒顫。
“唔,凍死我了!”
喬染急忙過來捋她的肩膀,兩個女孩開心的笑起來。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穿的這麼少!”陸子航跟段凌煜往客廳里一邊搬著酒,一邊埋怨道。
蘇素素衝他吐吐舌頭,喬染驚訝:“你們買酒了?”
段凌煜知道她要說什麼,忙保證道:“有我在你怕什麼,我會提醒他們不要喝多的,聖誕節嘛,難得我們聚在一起。不要顧忌那麼多了。”
裴靖林拎著大袋子的肉附和道:“沒錯,這酒就當是禮物了。”望廚房里看了看:“染染,這東西要放在哪里?”
喬染忙去幫忙,一看袋子里的東西,苦笑道:“靖林你這都買了些什麼?”
裴靖林一怔:“你列的清單里沒有這些東西嗎?”
“少爺!”高岩宗氣喘吁吁的提著一袋東西追過來,慌忙把喬染麵前那袋子東西替換下來,不停地跟裴靖林使眼色:“少爺,那袋子是朵朵小姐的,你拿錯了!”
裴經理恍然大悟,暗叫壞了。回頭果然見喬染掐著腰,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那是買給高岩宗的。”
他一說,高岩宗隻好硬著頭皮上了,尷尬的笑著:“是啊,那是我買給自己的。”
喬染忍著笑,拿出一排長長的果凍,五顏六色的很是好看,還畫著一個個卡通人物。
“高秘書,原來你喜歡吃這個?”
高岩宗幹笑著:“小時候……沒吃著……呵呵……”
喬染一眼看見那個躲在陸子航身后,正朝臥室挪去的小短腿。
“朵朵!”
小人硬生生的抖了抖,抓著陸子航的衣服褲子,露出半個腦袋說:“叔叔們說過節了,朵朵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她最是會裝委屈,明明知道喬染不會對她做什麼,還委屈的淚眼汪汪的,看的一眾人於心不忍。
喬染挑眉:“你倒是會找靠山,還‘叔叔們’,這里站著四個,你是一個都不落下。”
朵朵從陸子航那挪到段凌煜處,愈發小聲的說:“真的是叔叔們說的,一個都不落。”
她沒撒謊,雖然明明是她站在超市門口哭著喊著要,叔叔們沒辦法才答應的。
但總歸是都答應了她的。
覺得靠山不夠,小短胳膊又指著外麵正在進門的人:“那個又黑又壯的叔叔答應了,媽媽你不信可以問他。”
西蒙本能朝后麵空蕩蕩的門口處看了看,頓時明白“又黑又壯”指的就是他。
裴靖儀被那稱呼逗笑了,側頭看一眼西蒙,那黝黑的臉上果然泛起淡淡紅暈。
陸子航掩著嘴憋得最是艱難。。
方才在超市門口,迎著寒風哭的震天響,他們一眾人敢有一個不答應的,她就壓根不進門。
西蒙站在最遠處,硬生生被她淚汪汪的眼睛打敗了,垮著一張臉點著頭。
這會兒看見喬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害怕,倒是委屈的可憐兮兮的,還附帶拉上他們幾個大男人做了罪人。
這小丫頭長大可不得了了。
喬染從袋子里挑了一些還算健康的,剩下的連袋子一起系了個死扣,隨手扔到了最高的櫥子里。
裴靖林怕朵朵再要鬧,急忙要攔著。
那小人兒卻極興奮,噔噔噔的跑過去,把喬染挑出來的零食一股腦的抱走了,那樣子份明就高興的不得了。
幾個大男人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喬染長嘆一聲,解釋說:“你們別被她騙了,她左右喜歡的就那麼幾樣,剩下的這些她根本連看都不看,她是喜歡你們圍著她,把她像小公主一樣捧著。”
幾雙眼睛頓時驚訝的無比巨大,饒是裴靖林最為平淡溫潤的樣子,此時也震驚無比。
“我怎麼不知道她這些小心思。”
喬染輕輕笑著:“或許是因為,她見到郁淮了。”
“所以覺得有爸爸跟很多叔叔的疼愛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眾人望著此時坐在客廳地毯上開心的吃零食的孩子,心底頓時都蕩起一股暖意。
聖誕節的晚餐絕對是重頭戲。大廚是西蒙,副廚是喬染跟段凌煜,雖然后續喬染去照顧發病的傅郁淮,但總歸是幫了些忙。
陸子航在餐桌前等著開飯,又有些感慨:“我們幾個會不會太菜了,連煮飯都不會。”
“我可聽說傅總和裴總都多少會一點的,陸子航,隻有你最菜!”蘇素素忙拆台的說。
“林也不會的,岩宗把他照顧的太好了。”裴靖儀微笑著補了一句,裴靖林正在看紅酒上的備注,聽到姐姐那樣說,也不反駁,隻淡淡的笑著。
西蒙因為早年在在特種部隊,野外生存能力很強,后來跟在裴靖儀身側,這些本領就全部化作製作菜餚的能力,所以一個聖誕節的火雞宴對於他來說,再簡單不過。
豐盛的晚餐令人垂涎三尺,傅郁淮剛剛毒癮發作,此刻在閉目休息,所以剩下幾個人圍坐在桌前一邊吃著一邊笑著,朵朵對西蒙有力的臂膀很是驚訝,那壯如粗樹枝一般的胳膊被朵朵摸在手里就像個新鮮的玩具,引得她一驚一驚的。
蘇素素在跟陸子航說情話,兩個人笑的眼睛亮亮的,裴靖儀則跟裴靖林在說著兒時的事情。
隻有喬染,萬份擔憂的看著段凌煜。
一杯接著一杯,段凌煜沉默的不停喝酒,直到一瓶紅酒見了底,喬染才伸出手攔住他。
“凌煜,你是不是在想夏晴。”
有些醉態的男人眼底都是悲傷,隱忍著隔了好久終於點了點頭。
“染染,她不見了……”低著頭,段凌煜喃喃低語:“她傷心了,后悔認得我,我害的她丟了孩子,害她傷心難過,所以她走了,不知道走去哪里,總之,不見了……”
“染染。”忽然抬起頭,強撐著衝喬染笑了笑,淚光不停的閃爍,最后還是落下來了。
“我好恨……”
他一直處在痛苦當中,每一份每一秒都在煎熬著。
因為他找不到她了,那個曾經無端跳進他的世界里,無端撩動他心弦的女人徹徹底底的不見了。
“她那麼愛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她才隻有二十歲而已。可孩子沒了之后,我就再沒見過她笑。”
喬染突然想起有一天,她是見過夏晴的,她來哄朵朵,坐在客廳里等她。
那時她傷勢未愈,臉色蒼白如紙,見到她的一瞬間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如果不是當時文萱要搶走朵朵,她會有更多時間跟她談心,幫她解開心結。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拍拍段凌煜的肩膀,喬染張開手抱住他。那因為慟哭而顫抖的身體伏在她肩頭小聲的抽泣著。
“她不會那麼狠心的,你給她點時間,等等她。”
喪子之痛,不是那麼輕易可以愈合的。
一室溫暖,聖誕夜的寂靜渲染著掖城的每一處角落。
槍聲,在靜默夜空中炸響。
玻璃被打碎,子彈沿著裴靖林的耳機劃過,直直的打在餐廳桌子上。
砰的一聲巨響。西蒙急忙用身體擋住裴靖林跟裴靖儀,陸子航也在一瞬間反應過來護住朵朵跟蘇素素。
段凌煜的酒驟然驚醒,喬染已經先一步跑去臥室。
“染染!”裴靖林大喊。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房間的吊燈被打碎,原本明亮的房間一瞬間漆黑無比。
西蒙拽住裴靖林,反手撐起一張椅子擋住他,隨即朝別墅外跑去。
“郁淮!”
喬染剛剛衝進房間,就被傅郁淮緊緊抱住,兩個人橫躺在地上,用床做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