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235章 染染,你听话,快走!
塵土飛揚,陽光射進去,空氣里帶著粉塵,嗆的喬染低聲咳了起來。
咳嗽聲引到傅郁淮的注意,他睜開眼睛驚恐的叫她:“染染!”
喬染敏銳的聽到了傅郁淮的聲音,抬眼看見被綁在牆角的傅郁淮,她什麼都不顧的衝去他身邊,一把抱住了傅郁淮。
“郁淮!郁淮!你要不要緊!”
“染染!快離開這里!聽話,快走!”
溫暖的懷抱令傅郁淮心底最深處的柔軟涌上來,可他根本顧不得溫存,不住的對喬染說:“你快走,我沒事的!染染,你聽話,快走!”
喬染什麼話都沒說,緊緊抱著傅郁淮,哭著搖頭:“我不走!郁淮!我哪也不去,就在這里陪著你!”
說完,她朦朧著雙眼去解開傅郁淮手上的繩子,可傅郁淮身上的繩子是帶有密碼鎖的,換句話說,沒有白敏,是沒有人能夠救下傅郁淮的。
喬染咬著牙,回身擋在傅郁淮身前,衝著空曠的工廠喊道:“白敏,我來了,你出來!”
聲音不斷回蕩在空氣里,一層層蕩出去,淒厲駭人!
白敏用槍一點點敲打著椅子腿兒,原來她就坐在一邊的暗處,早就好整以暇的看著喬染跟傅郁淮的重逢。
一抹笑意輕輕爬上她猙獰的臉上,白敏抬手,將臉上的一半麵具摘下來。
猙獰的刀疤顯示在空氣里,喬染本能的后退一步,身上下意識的抖了抖。可她還是強忍著恐懼,狠狠盯著白敏,道:“我已經來了,你放了郁淮!”
白敏的臉上顯示出一絲驚訝:“原來這麼久不見,你堅強了不少!”
“喬染。”
她突然叫了她一聲,人隨即從椅子里站起來。
傅郁淮覺得白敏周身都帶著危險的氣息,他現在渾身被綁,如果出了任何事情,他是保護不了喬染的,想到這里,傅郁淮掙扎著靠近喬染,緊張的說:“你快走!染染,你快離開這里!!”
那話里帶了多少絕望,喬染能聽的懂,可她回頭摸了摸傅郁淮的臉,一邊哭著一邊笑著說:“我一定要救你出去,郁淮,你相信我……”
傅郁淮睜大了雙眼,腦中有一秒鐘的停滯,就在這一秒之中,他眼睜睜的看著白敏伸手拽住了喬染的頭發,將她硬生生的拖離開他身邊。
“白敏!你放開她!”
傅郁淮的聲音已經像是被巨大的心跳聲掩埋了一樣,他周身震顫著,恍若被五指山壓住了,血液僵持著,神經緊綳著,就連聲音都破碎的不成樣子。
頭發被拽住,喬染吃痛的掙脫,惡狠狠的說:“白敏,你就這點出息嗎?”
她的話成功激怒了白敏,她猛的鬆開喬染,咬牙道:“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嘴硬。”
說罷,一抹冷笑浮上她的唇角,傅郁淮看到她眼中的殺機,掙扎著要起身衝向喬染,可保鏢將他強行壓在地上,他隻能絕望的喊:“白敏!你要做什麼!有本事衝著我來!放了染染!”
他越慌亂,白敏就覺得越高興,高興他傅郁淮終於也開始害怕了,她伸手從身旁的保鏢身上拿來一條鞭子,鞭子握在手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點在手心里,挑著眉毛對傅郁淮說。
“你不是一向很冷淡嗎?你不是永遠一副萬年冰山的樣子嗎?”
笑中帶著猙獰的恨意與快感,又有一種看戲的戲謔存在,叫人隻讀到了兩個字:“危險。”
傅郁海屏息盯著蘇櫻,聽見她繼續開口。
“傅郁淮,我多想看到你這張臉上出現點別的情緒,可你始終對我冷冰冰的。”她走近他,甚至蹲下身子攫住傅郁淮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中的恨意滿滿。
白敏癲狂的笑,笑聲是從嗓子里一寸寸涌出來,像是地獄之中的魔鬼的哭聲一樣。
“你要我怎樣都可以!我答應你,隻要你放了染染!”
傅郁淮的聲音軟下來,整個人被保鏢按在地上,他的倨傲和自尊轉瞬消散不見,聲音不斷的在乞求,將他整個人襯的異常狼狽。
“我往后都聽你的,白敏,你不是已經跟我結婚了嗎?你還要怎樣?”
傅郁淮咬緊牙關一聲聲的勸,果然換的白敏怔愣的眼神。
“真的嗎?”白敏睜大眼睛渴望的盯著他,傅郁淮心底燃起一絲希望,連連點頭道:“我跟你回去,你放開我,我們回家好不好!”
短暫的寂靜,讓傅郁淮幾乎認為白敏已經相信了他的話,但下一秒,女人眼中怔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嗤笑和諷刺,那諷刺的意味越來越重,白敏眼中的恨意就如同岩漿一樣迸射出來。
“你以為我到現在還相信你說的鬼話?”
她猛的揮手,一巴掌扇在傅郁淮臉上,狠狠的怒吼道:“你當我是笨蛋嗎?”
巨大的回響回蕩在工廠里,白敏踉蹌著身子站起來,轉身走到喬染麵前,側頭對傅郁淮說:
“你是想哄著我,想讓我放了喬染,傅郁淮!”
女人仰頭看了看房頂,一聲長嘆,話里都是自嘲:“想不到你這麼痴情,這個女人在你心上多少年,讓你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白敏,不要再釀成大錯了!之前的牢獄之災都不能讓你感覺到后悔嗎?”
喬染警惕的盯著白敏手中的鞭子,試圖最后掙扎著讓白敏變好。
可她的話卻讓白敏笑的更加張狂,她已經瘋了,已經跌入了地獄,又怎麼會是三兩句話就能拉的回來的。
“變好嗎?”她反問喬染,目光隨即變的像是回憶起了從前。
“我十六歲出道,我拍廣告,拍電視劇跟電影,我進軍娛樂圈,早早就是萬眾矚目的對象,眾人追捧,整個掖城的男人都對我俯首稱臣,我曾經是何等的風光……”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出幽蘭的光:“可我偏偏遇到了傅郁淮!”
“我對他有多好,隻要他願意,我都能將這整個世界交給他。”
目光涼涼的轉向傅郁淮,那些曾經與他的過往就風一樣的席卷而來,幾乎要將白敏壓垮了。
那四年,白敏人生中最幸福也最苦痛的四年。
她知道傅郁淮心中一直有個女人,他記恨那個女人無情的離開了他四年,所以他將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化作堅硬的鎧甲將自己團團包圍住,商場上他是雷厲風行,狠辣絕厲的傅氏總裁,做了的決定從來沒有人能夠違背。
生活上他是從來不沾女色的多金俊美的男人,多少女人抓破了心思想要接近他。
白敏也曾經是這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可她自始至終站在雲端,自然離傅郁淮近一些。
哪怕時至今日,白敏都記得初見傅郁淮時候的樣子。
他倨傲的恍若神祗,站在人群中就是耀眼的如曜石一樣,別的人都成了他的陪襯,卑賤如塵埃一樣。白敏從回憶中抽出來,怒火燒的她快要死了,猩紅著眼睛狠狠盯著喬染。
“可他愛的是你!他不僅愛你,還將我對他的愛全都踐踏掉!你叫我變好,我要怎麼變好!”
她絕望的喊,將那些壓在心底的怒火全部宣泄出來,可怒火宣泄到一半卻又驀地停住,白敏咬著牙,擰著手里的鞭子,呵氣如蘭道:“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想要傅郁淮了……”
“他既然不愛我,我怎樣努力她都不會愛我,我索性不要他了!”
白敏痴狂的笑,像是個得了失心瘋的瘋子,握住鞭子的手高高揚起。
“不要!白敏!住手!”傅郁淮已經清楚白敏的意圖了,他心髒快要停了,不顧一切的大喊。
“我現在唯一的心願!”白敏的話一點點響起,響徹工廠的每個角落。
“是看到傅郁淮痛苦,讓他嘗到我心中所嘗的痛,十倍,百倍千倍的讓他嘗到!”
“啪!”
鞭子用力的揮下,重重的抽在喬染背上,她痛的咬破了嘴唇,硬是一聲沒出,鞭子嵌進皮膚里,血液瞬間迸射出來,猙獰恐怖的鞭痕顯現出來,染紅了傅郁淮的眼睛。
“染染!”
他瘋了一樣的大叫,拼勁全力想要掙脫保鏢的桎梏,按住他的保鏢被他頂翻在地,傅郁淮踉蹌著朝著喬染爬去,可轉瞬又被涌上來的保鏢按住。
“白敏,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憤怒充斥著四周,傅郁淮失了心魂,如同一隻暴走的野獸,幾近崩潰。
“郁淮……”
一聲輕輕的低喚令傅郁淮的怒吼戛然而止,他怔愣著看著縮在地上的喬染。
蒼白的臉艱難的抬起,衝他輕輕展開一個微笑,弱弱的說:“不要緊張,我沒事的……”
喬染是跪在地上的,盡量深深的弓著身子,傅郁淮看到她的雙手緊緊護著肚子,他眼底一陣溫熱,心髒絞痛到了極點,淚水一顆顆落下,襯的他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郁淮,你不要怕,我們的孩子會保佑我的!我沒事……
這些話都是傅郁淮從喬染眼中看到了,仿佛她肚子里那個還沒有成形的孩子在張開雙手保佑著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