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染染,你在撒谎!
喬染的眼淚燙傷神經,痛的腦中生疼。
“四年前你就是這副模樣,四年后,傅郁淮,你怎麼就沒有一點長進?”
她鄙夷著眼神,用盡全力,想讓他恨她!
“送他走!不要打擾我和靖林休息!”
大雨滂沱,沉重的雨水幾乎要壓垮她的身體。
狠心的背過身去。
保鏢壓著傅郁淮,想要拖動他的身體。傅郁淮用力掙脫,兩步衝到喬染麵前,雨水澆灌的麵容,情殤深濃。
冰涼的手捏著她的肩骨,他瞪著她,像是要將她吞入腹中。
“你撒謊!染染,你在撒謊!一定是因為什麼原因?你告訴我!”
一隻素白的手臂拂開人群,信步走進雨中,一把黑傘將雨滴阻隔在身外,絲毫沒有沾染到裴靖林的身上。
“你說的原因,就是因為我。”
喬染肩膀微微顫動著,傅郁淮聞聲望去,迅猛的衝向裴靖林。
距離一臂的地方,被保鏢攔下。
狼狽的被保鏢擒住,傅郁淮自下往上的盯著眼前人。
“裴靖林,有什麼詭計,盡管用在我身上,別牽扯染染!”
裴靖林目光純淨,輕聲道:“哪里有什麼詭計?恆達商貿的小插曲,傅總不是偵破了嗎?我應該恭喜你。”
“少廢話!你對染染說了什麼?又威脅了她什麼?不然,她絕不會跟你走的!”
她份明說過,不會離開他!
裴靖林走去喬染麵前,黑傘偏向她,伸手一點點擦著她的淚。
“我隻不過告訴染染,我要回美國了,我很想她,想帶她一起走,她便答應我了。”
“傅總,這算什麼詭計!”
“胡說八道!”
被壓製在地上的人奮力的掙扎,臉色因雨水和痛苦而扭曲。
裴靖林輕笑著,臉上始終帶著不正常的蒼白。
“傅郁淮。”他微微欠身,微笑漸濃。
“你錯就錯在,對自己太過自信。”
“染染有句話說的很對,四年,你真的一點長進也沒有!”
傅郁淮驚怔,天空劈出一道閃電,照亮他駭白的麵容。
別墅門口突然駛來幾輛車。黑壓壓下來一群同樣身穿黑衣的男人,許政升顧不得打傘,帶著人幾步衝去別墅里麵。
“傅總!”他大喊一聲。
傅郁淮看見他,猛的的起身,身后嵌住他的保鏢被闖進的人岔了神,手上的力鬆懈,竟被他起身的慣性撞的踉蹌。
刷刷刷,一瞬間,兩撥人齊齊拔槍,槍支上膛的聲音衝破雨水,染上淒厲決絕。
與此同時,傅郁淮的身型迅速閃到裴靖林麵前。
奮力揮拳!
“少爺!”
“裴總!”
驚呼聲鋪天蓋地,猝不及防間,所有人都慢了一步,那抹純白摔進雨水泥濘中,就像落進污穢中的潔白羽毛。
裴靖林擦著唇邊的血跡,高岩宗當即去扶他。被點燃的憤怒,地上的人迅速站起身。
動作迅猛到令人咂舌,衝著傅郁淮,當胸一腳。
“呃!”傅郁淮隻覺得胸口頓時血腥氣泛濫,倒退兩步,勉強扶住身后人,才不至於跌倒。
“誰也不準幫忙!”
兩人同時大喊,漆黑對上純白,桀驁對上孤冷。
大雨將兩人的氣勢洶洶渲染,升騰出逼人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靜默著,許政升和高岩宗更是緊盯著對方,一刻都不敢放鬆。
“我說過,你休想帶走染染!”眼中閃著幽藍的怒火。
“這里是我家,你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不曾有過任何提示,震怒中的兩人,同時衝向對方。
拳頭,致命的揮舞著。
“裴靖林,你以為你贏了嗎?隻要我活著一天,染染就永遠屬於我!”
左手抓向裴靖林的脖子,右拳迅猛的揮向他。
“四年前手下敗將,你不覺得說這話可笑嗎?”
眼疾手快的擋下傅郁淮的拳頭,裴靖林右拳猛烈揮下。
鮮血噴向大雨,傅郁淮整張臉側過去,顴骨青紫一片。
冷笑浮上他的唇角,眸光殺氣一閃而過。
一腳,照準裴靖林的胸膛,猛烈踹下。
“咳!咳!”
兩人劇烈的咳著,卻好像清楚對方的行動,絲毫沒有停歇,撲向對方,糾纏在一起!
拳頭擊潰皮膚的聲音,胸腔里陣痛的悶哼,血液流淌!
裴靖林倒在冰涼的地上,傅郁淮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我和染染的回憶里從來沒有你!收起你的企圖,滾出掖城!”
拳頭持續揮下,裴靖林口鼻里不斷涌出的血,刺痛了高岩宗,正當他準備衝上去的時候。
裴靖林突然抓住傅郁淮的手臂。
喉嚨里嘶吼著,翻身將他按在地上。
一腳踩上他受傷的右腿。
“呃!”
痛苦的呻吟,傅郁淮臉色瞬間蒼白的像要死去!
“你和她的記憶里的確沒有我!但我和她的回憶里,又何嘗有你!傅郁淮,你已經成為過去式!不過是個靠著舊回憶苟延殘喘的可憐蟲!”
傅郁淮痛苦的冷笑,呼吸斷斷續續。
“她的心,屬於我,就憑這一點,裴靖林,我贏你!”
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傅郁淮一掌推開裴靖林,兩個人跌進雨水里,兩方人再無法忍受,紛紛上前。
一時間,裴家別墅混亂四起,許政升率先扶起傅郁淮,他還想要繼續衝向裴靖林。
許政升死死按住他,目光轉向喬染。
大雨中,一片混亂,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她。
她的背影,在漫漫雨中,蕭瑟的令人心疼。
高岩宗同樣扶起裴靖林,他胸腔里的撕裂聲連他都可以聽的清楚,唇色除了血紅,竟然染上了一絲紫色,他下意識想要帶他去醫院,裴靖林儼然已經氣瘋了。
猛地甩開他的手!
“想知道染染在美國的四年嗎?我告訴你!讓你聽聽,你當初是如何傷她的!”
他踉蹌著身形,起伏的胸膛,話語呼之欲出。
小小的身體,穿過雨簾,衝向他身前。
泛著青色的手指,緊緊抓著他。
麵容掩在烏黑的發絲下,渾身顫抖的抓著裴靖林。
“不要……不要……”
那些事,一旦說出來,她和傅郁淮,就再無可能了!
她祈求他,雙眼近乎絕望。
裴靖林怔住,那副表情,份明就是走投無路!
他竟然逼得她走投無路!
“裴靖林,你什麼意思?”傅郁淮份明聽得清楚,裴靖林說四年前,是他傷害了染染。
“四年前份明是你搶走的染染,為什麼說我傷了她。”傅郁淮甩開許政升:“你說清楚!”
他一無所知的樣子激怒了裴靖林,他微眯著雙眼,咬牙道:“若非是你,染染會比現在幸福!”
“裴靖林——”
喬染的雙膝像要跪下去,裴靖林眼疾手快的托住她,喬染才勉強站住,恐懼攫去她的大半靈魂,仿佛隻剩下一具空殻。
雙眼怔怔的望著裴靖林。
她的唇喃喃道:“不要告訴他!我會勸他離開,靖林,我求你!”
細微到像是唇語,轉瞬消散在雨聲中。
抬手,小心摸著裴靖林臉上的傷口。
“為什麼為了不相幹的人動怒?傷在臉上,回去美國,要怎麼跟carl叔叔解釋?”
她喃喃細語,音量卻足以傳到傅郁淮耳朵里。
像是故意說給他聽,喬染轉過身,嬌小的身體依偎在裴靖林身側。
她在看傅郁淮,用一種近乎陌生的眼神,牢牢的盯住他。
轟鳴在腦中炸開——
傅郁淮布滿傷口的臉上寫滿不可思議,想要張口問,聲音卻堵在嗓子里,猛地用力,竟然是血腥氣衝出來。
身形一晃,他踉蹌著要跌倒!
“傅總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我跟靖林,要回房收拾行李了。”
她的手去牽裴靖林,轉過身想要衝房間里走。
自始至終,她並不想看他!
“你就吝嗇到,一句解釋都沒有?”
傅郁淮已經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茫然的問,茫然的站在雨中,雨水濕透他的衣服,濕透他的身體,隻剩下透心的涼。
“需要什麼解釋?”
“眼前的一切就是你看到的,我要離開,我愛的裴靖林。”
她雙眼空洞的盯著傅郁淮站立的地方,她甚至看不到他,雨水蒙蔽了她的視線,心痛麻木了她的神經。
僵硬的開口:“啊!你要證據是不是?”
她緩緩將自己麵對裴靖林,那副模樣,令裴靖林心驚。
身體必須撐著他,才可以站好,喬染拽下裴靖林的胳膊,讓他離她近些。
她的唇,被雨水浸透的泛著淡淡紫色,麵頰蒼白如紙。
輕輕踮起腳,她仿佛要碎掉的身體靠近裴靖林。
冰涼的唇貼上他的。
大雨中,層層包圍的人群中。
她竟然吻住裴靖林。
傅郁淮猛地閉上眼睛,許政升撐住他,聽見他喃喃的說:“夠了……”
“夠了……”
“夠了!”
“喬染!”
肺腑之間蓄裂出來的吼聲,帶著傅郁淮的靈魂,震懾所有人。
“傅總——”
許政升抱住傅郁淮搖搖欲墜的身體,他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透過傅郁淮的肩膀,許政升看見喬染投射過來的眼神。
一眼,他便明白她的意思。
帶他走!
帶他走!
照顧好他!
那日,她跟著高岩宗離開的時候,放在他上衣口袋里紙條。
隻有四個字。
照顧好他!
虛情也好,假意也好,至少此時,許政升認同喬染的話。
人群逐漸消散。
喬染拉著裴靖林,緩緩離開雨中。
靜的一絲聲響也沒有。
懷里的人掙了掙,許政升鬆手。
漆黑的身影,一點點的向外挪著,每一步都踏著冰涼的雨水。
許政升跟在后麵,看那背影突然顫抖起來。
肩膀晃動著,手掌來不及壓住胸口噴薄的腥氣。
噗——
猩紅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摻進雨水中。
那始終倨傲的脊骨,穨然的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