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三百一十六章别这样伤感
說著王五話鋒一轉，語氣慢慢變冷了下來，他說道：“當然了，如果少主想要殺了陳青鋒，我也會為他做到。”
“那你個人的想法又是如何？”陳管家沉聲問道，話語里帶有點審問的意味。
王五冷聲說道：“我，當然是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陳青鋒！”
陳管家皺起了眉頭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全力阻止你。就算你是名聲在外的老前輩！”
王五瞥了陳管家一眼，突然笑了出聲：“當然了，我隻是王家一老僕而已，隻是一把有主的刀，主人沒有下令，我個人的意志並不重要。”
陳管家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重新打破了沉默。
“你說的‘少主’，就是念青少爺吧？”陳管家低沉著聲音問道。
“沒錯，我從帝都跟隨表少爺到這邊來，就是為了少主。隻有少主活著，王家才能夠延續下去。”王五說道。
陳管家輕輕地嘆了口氣，王家的事他隻是聽陳思明簡單的說過，其實並不是很清楚內中詳情。不過這個自稱王家老僕的王五讓他生出了惺惺相惜的好感，他也自稱是陳家老僕，雖然對方有可能是站在自己的對立麵，但是還是不影響他對他的好感。
王家破亡五十年，五十年如一日的以王家老僕的身份自居，這實在是了不得。
然后陳管家說道：“好吧，那就這樣吧。王先生好好休息，現在少主和家主他們應該還在談話，思明少爺同樣是陳家的人，陳家對這件事也會不遺餘力的。”
說著他沒有在逗留，徑直離開了房間。
王五也沒有客氣什麼，陳管家離開房間，還給他帶上了門。王五在原地呆滯的思考一會，然后他走窗前，看著帝都的方向，微不可察的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默默地自語道：“少主，王家的仇終於報了，王家……”
說著，他臉上老淚縱橫，無聲落淚。
他這次說的“少主”並不是指王念青，而是五十年前的王家少主，陳思明和王念青他們兩人的外公。正是因為他的知遇之恩，王五才會無十年如一日的守著王家。
剛才聽到王武夫徹底摧毀江家，殺死江玄框的消息之后，他就已經壓抑著自己的內心。現在一人獨處，才把這份情緒宣泄了出來。
這是遲到了五十年的復仇快感。
唯一的遺憾，就是他沒有親手復仇。
然后他摸出了自己身上那個老款式的手機，遲疑著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之后被接通了起來，傳來了王武夫有些虛弱的聲音。
“怎麼？現在才收到消息？”王武夫說道。
王五第一時間聽出了王武夫的虛弱，他遲疑著問道：“你受傷了？”
“少活幾年罷了。”王武夫坦然的說道。
王五沉默了下來，能夠讓王武夫說出少活幾年這樣的話，這意味著是極其嚴重無法根治的重傷。王武夫現在已經六十多歲，再少活幾年……
“謝謝！”王五沉悶的說道。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了這兩個字。
電話那頭的王武夫笑了起來，他說道：“說什麼謝謝，難道我就還不算王家的人了？咳咳咳……”
笑著王武夫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旁邊出現了一個充滿擔憂的輕柔的女聲。
“十八……”王五沉聲說道。
這個親密的稱謂，他已經五十年沒有說過了。
自從五十年前的那天之后，就再也沒有說過了。
王武夫咳了一聲說道：“別這樣傷感了，我還沒死呢，怎麼說也能夠再活幾年。而且……也別再用這個稱呼叫我了。”
“你真的打算和王家擺脫關系？”王五皺起了眉頭沉聲問道。
“我從一開始就這麼說過了。這一次之后，不論我是死了，還是活著摧毀了江家替王家報仇，我和王家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王武夫平靜的說道。
“你還記得你的誓言嗎？”王五冷冷的說道。
他們都是當年被少主拯救，給了第二條命的人。
王一、王二、王三……王十八。
十八個人，都自發立誓為王家，為少主犧牲一切，誓死效忠王家。
王武夫排行十八，當初他就叫王十八。
他是最小的一個，當年王家破滅，王家少主帶著孤女逃出生天。在親生兒子和王武夫兩人之間，他選擇了救走王武夫。
其中的真相就連王武夫也不怎麼清楚，隨著陳思明外公的去世，真相被永遠埋進了土里。
可能是是小少爺深陷火海，難以救援；而王武夫剛好就在旁邊順手能救。
可能是小少爺身受重傷，救了恐怕也難以活命；而王武夫剛好沒事。
也可能是少主不忍用王武夫來替代年齡相仿的小少爺……
總之，最后的結果是王武夫被少主又救了一次，然后收為了義子。
得到了王明凡這個名字。
現在王武夫竟然想要退出王家，如何能不讓王五悲憤。
電話那邊王武夫沉默著嘆了口氣，然后他說道：“我當然記得，義父，不，少主他救我了我兩次，我萬死無以為報。這些年我的名字一直在變，原來的王十八，到后來的王明凡，再到我自己起的王武夫。
現在，我打算捨棄這些名字，真正的為自己活著。江家已經亡了，王家五十年的大仇也算報了。這五十年來，不管我有沒有還清欠王家的恩情，總之都這是這樣了。在生命中的最后這幾年，就讓我狼心狗肺一次吧。”
王武夫沉聲說道：“五哥，你也看開吧，王家已經不復存在了，這已經是我們這些王家的孤魂野鬼能為王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王家沒有亡！”王五冷聲說道。
“王家已經亡了，在五十年前就亡了，現在大仇已報，我們在沒有牽掛，也應該讓自己解脫了！”王武夫嘆了口氣說道。
王五冷著臉，斬釘截鐵的說道：“念青少主還在，王家就沒有亡！”
王武夫嘆了口氣，沒有說話，氣氛一下子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