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第六百九十章 这也算是正义的吗？
不敢有絲毫越禮，鐘醫生低著頭向凌筱玖恭敬行禮：“古夫人！”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走向食盒的位置，提起食盒，然后告退一聲準備離開。
凌筱玖猶豫了一下叫住了他：“鐘醫生……”
鐘醫生停下腳步，轉向凌筱玖那邊，卻依舊不敢抬頭看著凌筱玖。
不過等了一會，凌筱玖最后隻是揮了揮手說道：“算了，沒事了，你走吧。”
鐘醫生雖有疑惑，不過還是不敢多問，恭謹的倒退著走到門口，關上門離開了房間。走向升降梯的方向時，鐘醫生不由得納悶了起來：“她是怎麼知道我姓鐘的？明明之前從來隻是用‘醫生’來代稱的……”
要不要把這個情況報告給金允浩？
鐘醫生不由得猶豫了起來，不過很快他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必要節外生枝，他為虎作倀隻是無奈之舉，並不是真的對金允浩死心塌地。
……
房間里，九黎盜計算著時間，等到鐘醫生已經坐著升降梯離開了這一層之后，她才從凌筱玖身上飄了出來。然后九黎盜臉色十份難看的盯著凌筱玖，壓低著聲音對凌筱玖喝斥道：“筱玖，你剛才想要做什麼？”
凌筱玖低著頭不說話。
九黎盜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要不是我剛才製止了你，你是不是要通知鐘醫生我們準備逃離，讓他跟著我們一起走？”
凌筱玖臉色復雜，抬起頭對上了九黎盜深沉的視線，有些不忍的說道：“祖師，鐘醫生也是無辜的，他也是被金允浩強行綁架來的……”
“你忘了之前你吃的那些藥是怎麼來的嗎？他就是為虎作倀的倀鬼，也不是什麼好人，算不上什麼無辜。”九黎盜沉聲說道。
凌筱玖臉色一變，然后定定的看著九黎盜說道：“祖師，你是這樣認為的嗎？那你是不是也認為，陳思明加入聖殿也是為虎作倀，也不是無辜，也是該死的？”
凌筱玖的語氣很平靜，但是卻能夠感受得到她內心深處的不滿。因為凌筱玖甚至沒有了一貫的尊敬，原來她一直用的都是“您”，現在卻直接用上了“你”。
這簡簡單單的稱謂變化，九黎盜清楚的察覺到了。
九黎盜連忙緩和下來說道：“筱玖，你不要想太多，剛才是我失言了。我剛才的話說得太過了一點，要說無辜的話，這鐘醫生自然也算是無辜……”
凌筱玖隻是平靜的看著她，眼眸清澈如水，像一麵鏡子一眼倒映著九黎盜自己的形象。凌筱玖沒有說話，不過她的態度就算不用言語也已經表達出來了。
好話壞話都讓你說了，那我也不需要說話了！
九黎盜苦笑了起來，然后她搖搖頭嘆道：“筱玖，不管是怎麼樣，我都是為了你好。我們現在的命運是一體的，我不會害你。”
凌筱玖點點頭，神色稍緩，不過依舊沒有說話。
九黎盜又是長嘆了一聲說道：“我知道筱玖你是善良的，我們逃離之后，對金允浩沒有了利用價值的鐘醫生，很有可能會成為金允浩的遷怒對象。但是我們也無法帶上鐘醫生，本來我們想要逃出桃花源島，已經是一件艱難的事了，加上鐘醫生這個累贅，那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凌筱玖臉色陰沉著問道：“所以這就要犧牲掉鐘醫生嗎？”
九黎盜淡淡的說道：“這是一個取捨的問題，你是想被睏在這里，等著九黎暗他們毀滅世界？還是想要現在放棄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阻止九黎暗的世界毀滅計劃，拯救整個世界，讓更多的人能夠活下來？”
九黎盜說著，她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為了整個世界，個體的犧牲在所難免，為了拯救大多數人，選擇犧牲少數人，這是正確的做法。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義的！”
“犧牲一個無辜的人，這也算是正義的嗎？”凌筱玖喃喃的念道。
並不隻是在質問九黎盜，也是在質問自己的本心。
九黎盜臉色變了變，然后她猛一揮手，低聲的嘶吼道：“為了大多數人的安危，犧牲幾個人而已，難道要犧牲更多的人去換取內心的平衡？這是愚蠢的。我們所行的是一件正義的事，拯救世界，這是最大的正義。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旁枝末節，都是可以放棄的。”
凌筱玖沉默了良久，然后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八百年前，第四帝國當年還是第一帝國的時候，那個開創了法學的偉人沃·茲基曾經說過這樣的一句話。不知道，祖師你有沒有聽過？”
九黎盜一臉疑惑的看著凌筱玖，要不是場景不太合適，她簡直忍不住想要吐槽。
你什麼都沒說，我怎麼知道我有沒有聽過……
凌筱玖並沒有讓九黎盜等太久，隻是停頓了一會之后凌筱玖就說道：“以不正義的手段去執行正義，哪怕得到的結果多麼正義，但實際上依舊是不正義的。不正義的手段，會玷污結果的正義性……”
九黎盜沉默了，凌筱玖引用這句話，是在指責自己。
九黎盜沉吟了一下，然后沉聲說道：“這世界，從來就都是這樣的。”
從來都是這樣……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一將功成萬骨枯……
凌筱玖可以不在乎鐘醫生，她和鐘醫生也隻是萍水相逢。但是既然鐘醫生能夠被犧牲，李醫生也能夠被犧牲，最后陳思明，凌筱玖都能夠被犧牲……
凌筱玖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寒意，這個拯救世界的大義名份，仔細思索，便會覺得它無比恐怖，甚至比想要毀滅世界的聖殿更加令人心寒恐怖。
九黎盜看著凌筱玖突然又說道：“或者換個方式想一想，筱玖，你是願意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鐘醫生，放棄自己的家人？還是願意為了自己的心中的正義，拯救這個無法拯救的鐘醫生……”
凌筱玖沉默了，良久之后，她艱難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我們確實不應該在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上爭執，我們繼續商談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