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必须救我孙子
雪地涼，跑的腳底闆發麻，饒是如此程寶然也追不上顧晚。
“顧晚，你冷靜點，陸擎他們大男人，還那麼厲害，絕對不會出事的，你現在趕過去，半路地震怎麼辦？”她追著顧晚跑，喊得撕心裂肺，哎嘛真的要是累死人。
灰色大衣隨風而起，顧晚喉嚨里滿是鐵銹的味道，她跑到公交車站停下，手顫抖不已：“寶然我必去過去，我心里特別不安。”
程寶然氣的跺腳：“大姐你現在過去能怎麼樣，能幫什麼忙？”
“如果陸擎出事，我可以陪他去死。”不安和惶恐佔據顧晚的身心，她心中有個聲音告訴她，必須要去找陸擎，必須過去。
“靠，你不放心陸擎我也不放心你啊，我陪你一起去。”
程寶然煩躁的從兜里掏出煙盒，手也在抖，不過是氣的。
這孩子咋就這麼犟呢。
顧晚抿唇，特別篤定的拒絕：“不行，如果你跟去，我就自己騎騎行車過去。”
兩個人自打認識，從來沒紅過臉，程寶然現在好想把顧晚敲暈：“你是不是想氣死我，你自己都知道危險還跑過去犯陷。”
“反正你不準跟過來。”顧晚麵帶愧疚，對不起寶然，因為危險不管怎麼樣也不能讓你跟著犯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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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嚴重，尤其是永和鄉，昨天夜里大地開始顫抖，山嶽怒吼，永和鄉小學最先坍塌，二十幾個孩子住在宿捨里睡覺，幾十秒里，鄉村和學校被夷為平地。
救援隊趕到開始在廢墟里找人，到第二天也沒將人都救出來，壓在學校上麵的不隻有廢墟殘垣，還有山上麵滾落下來的石頭。
顧晚坐車到永和鄉外圍，前方道路堵住，她下車拎著包跑到永和鄉里。
受災地區搭著簡單的帳篷，鄉民們聚在空地上，看著毀於一旦的家鄉雙眼空洞，呼吸虛弱，昨天還好好的呢，還和隔壁院子的嬸子聊明年開春種啥，吃啥呢，今天就全沒了。
最痛苦的還屬受難孩子的家屬，她們焦急的等待在學校附近，一夜未眠，老人家跪在廢墟旁邊，為自家孩子祈禱。
“長官，求求你了，我孫子不能出事，你們快挖，別磨蹭，在救不出來我們老王家要絕后啊。”鬢角花白的老奶奶跪在救援隊麵前，抓著麵前男人的褲腿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從打昨天開始，這群村民在旁邊又是哭又是求的，非常影響他們救援：“大娘你放心，我們會竭盡所能，請你放手，我兄弟也壓在底下，你特麼的行行好行不行！”
身穿迷彩服的男人雙眼通紅，頭發上身上都是土，還有石灰塊，說話間眼淚滑下來，在臉上衝刷出兩條痕跡。
老太太被喉兩句，當下愣住：“你，你這個長官怎麼罵人啊，我可是受害人的家屬，你怎麼能罵我，我年紀這麼大，你罵我也不怕折壽哦。”
什麼個東西，幹活磨磨蹭蹭，根本不出力救人，這種人怎麼配當軍官。
“雲意大哥，你說你兄弟被壓在下麵，是……”
坎坷不平的地方，顧晚手腳冰涼站在原地，她眼睛紅彤彤的，不敢置信的看著君雲意，一路打聽過來，她找不到陸擎，要不是這邊聲音大，聽著熟悉她也不會過來。
陸擎兩個字她怎麼也叫不出口，不會的，肯定不是陸擎。
君雲意看過來，瞧見顧晚他握著鎬頭的手在顫抖，也顧不上這個老太太，他走到顧晚麵前，張好幾次口都沒發出聲音。
他這個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樣子，顧晚心墜落谷底，她捂住嘴眼淚崩出，帶著哭腔問：“是陸擎對不對。”
她指著麵前凌亂的廢墟：“他在底下對不對？”
“是。”
老太太心里惦記自己的孫子，瞧見君雲意過來說話，瞬間不樂意跑過來：“你這個人有沒有心啊，我孫子還埋著呢，你還有心和這女人說話，你，你不配做軍官，快點救我孫子，別管其他孩子，必須先把我孫子弄出來。”
君雲意額頭上青筋一條條浮出來，烏雲密布。
“來人，將她給我弄走，誰家家屬再敢過來搗亂，別怪我不客氣。”這些人太自私了，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他的兄弟就不算人了嗎。
今天凌晨，受難家屬爺爺不顧他們警告，私自用鎬頭亂挖，那時候還沒確定底下情況，他在這亂弄，餘震波動，后麵大半麵牆倒下來，陸擎在附近，將他推走自己遇難，被埋在底下了。
君雲意耐心在昨天就耗光了。
有人將村長叫過來，村長帶著老太太的兒子和兒媳將老人弄走，終於有片刻安寧。
聽說陸擎遇難過程，顧晚終於忍不住趴在廢墟上哭起來，哭沒超過三聲，她擦幹眼淚爬起來：“是這邊嗎？”
君雲意頷首。
“誒，你停下，我們會找的，你這麼挖手要不要了！”
顧晚趴在地上，徒手將壓在上麵的石頭搬開，君雲意說話拽她無濟於事，看著瘦弱的人死活都拽不走她，君雲意喉嚨澀然，將手里的鎬頭給顧晚，他沒忍心告訴顧晚，陸擎被埋的地方，好像是實心的，那麼重的牆壓下去，沒聽到聲音，恐怕凶多吉少。
顧晚才十八歲，陸擎也才二十三，她們結婚才幾個月，君雲意心鈍痛，他不能放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埋到那地方的人根本沒活路，你有這時間趕緊幫我找我孫子啊。”老太太見君雲意還在挖那塊，撒潑給村長臉上腦出好幾道血印子，趁空跑過來。
這群造瘟的東西啊，咋這麼不在乎人命，不過來救救她孫子。
老太太捶著腿哭嚎罵人，唾沫星子噴的哪兒都是。
村長帶幾個長的壯實的婦女將人拉走。
君雲意氣的腦袋疼，他小心翼翼看向顧晚，瘦弱的女人揮著鎬頭，眼淚積滿整張臉，死死咬著唇瓣，不停的揮舞鎬頭。
廢墟上救援隊一直沒放棄，力氣大的村民也在幫忙救人。
老太太的話顧晚聽到了，她哭著挖人，陸擎你別怕，如果你不能活顧晚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