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我说过,这条命都是你的
商店門口掛著綠色的塑料紗布門簾,人來人往,每次都會帶進來幾個蒼蠅。
趙二妮吐了。
味道經過盛夏發酵,擴到最大。
蒼蠅沒多久聞著味兒上樓。
“臥槽你想我死就直說。”
顧朝陽扯住衣服脫下去,光膀子進了洗手間。
趙二妮看著滿地狼藉。
餃子皮和餃子餡沒消化,殘羹混雜粘液,把她的臉麵和自尊都蓋住了。
“啊,嗚嗚……”
吐在朝陽哥身上,還不如死了算了。
趙二妮捂臉絕望的跑出去。
“閨女你幹啥去?”
牛春花鬆開摳腳丫子的手,放鼻尖聞聞,站起來追出去幾步大喊。
“去死。”
趙二妮留下這句話。
她跑出去,紗質的門簾掛在門上帶的鐵鈎子,蒼蠅翁嗡嗡的飛進來。
陸老六將門簾放下,拿起蒼蠅拍打蒼蠅。
顧晚往樓上走,就聽見鬧哄哄的。
“這個死丫頭,吃不下去吃這麼多幹啥,餓死鬼投胎,吃到吐,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牛春花以為顧朝陽欺負她閨女,老母雞一樣跑進來找顧朝陽理論。
還說幾句難聽話。
氣的顧朝陽關掉水龍頭。
“我啥都沒說,你閨女自己吃太多,都吐我身上了。”
這就尷尬了。
牛春花怕人說她,委屈的兩隻手握住,罵趙二妮不懂事。
“都怪我這個寡娘,拉扯姑娘不容易,啥也不會做,身上沒錢,沒給她什麼好日子過,才叫她出來丟人現眼。”
李桂芝被滿地污穢驚住。
牛春花扯出這老些,她管不上地上的東西去安慰她。
“老姐姐你別生氣,當娘的誰都不容易,你把孩子拉扯大,就夠說的了。”
顧晚被味道勸退,默不作聲下去。
顧文已經被吵醒,和顧晚一起下樓。
“樓上咋的了?”
陸老六打蒼蠅打累了,把蒼蠅拍子扔到旁邊,喝茶葉水解渴。
有點熱,他伸手拉開風扇,風吹著牆上的紙片飛揚。
“吃太多吐在朝陽哥屋里,那個大娘哭鬧,娘再哄。”
顧晚如實相告。
憑感覺,她不喜歡這對母女。
不像老實人。
陸老六看看顧文,又看看顧晚。
“她娘倆不是啥好東西,這邊鬧哄哄的,你先帶顧文回去吧。”
陸老六不想顧晚在這跟著忙活。
“我看小文睏了,我先帶他回去。”
她不想留在這給趙二妮收拾殘局,帶顧文回家。
這邊人前腳剛走沒多久。
李桂芝扶牛春花下來。
“老六,晚晚呢?”
下樓沒看到這孩子,也不知道把樓上收拾幹淨。
陸老六低頭拆泡泡糖的盒子。
“孩子剛坐火車回來,這邊吵吵嚷嚷的,我讓她先回家去了。”
牛春花嘴角僵硬。
這話說得,不就給她聽的。
“大妹子,我就先回去了,不在這給你添麻煩。”
李桂芝瞪眼陸老六。
這功夫牛春花腳步快速的走了。
“春花大姐在,你說這話,想讓她難堪。”
“她知道難堪就好了,天天在咱家蹭吃蹭喝,你還給她買汽水喝。”
他就看不上這種人。
沒好心眼,吃你的不念你的好。
李桂芝生氣。
倆口子沒少為這件事吵架。
顧晚不在,她拿小鐵鍬戳出灶台里的灰,蓋在嘔吐物上。
再用掃帚掃到鐵鍬里倒掉。
這味兒真難聞。
—
晚上顧晚沒閑著,她在計劃這個暑假的賺錢計劃。
那邊的電梯房已經建好,快預售。
今天她問過商店總賬,大概能提出七八千的樣子。
拿著七八千,去南方進批夏裝和秋裝。
她身上還有一千多,在北京攢的。
“這些也不夠啊。”
陸擎回來對上她發愁的臉。
“怎麼了?”
他捧住顧晚的臉。
他的小媳婦,今天愁眉苦臉。
陸擎在磚廠,看見花,能想到她,覺得那花兒開的艷麗,像她的笑容。
瞧見雲彩,也能聯想到她。
雲彩的顏色綿軟,像她的山巒。
“老公,我沒錢了,我想去南方進貨回來賣。”
顧晚毫不掩飾自己的煩惱。
她抬頭嘟嘴。
“老公親親,求安慰。”
顧晚遇見苦難和陸擎訴苦,願意叫他老公。
心情好,叫他擎擎。
今天叫兩句老公,可見她有多犯愁。
陸擎低頭,先親親她的眉眼,在含住她的唇瓣。
吻得顧晚七葷八素,從懷里掏出個皺巴巴的信封塞到她手里。
“磚廠的問題人物找出來了,賬目對清,這是最近的盈利,你拿過去用。”
信封不輕,也不知道塞多少錢。
土黃色的信封沾著泥巴。
顧晚雪白的手捏著信封,像是個無憂無慮的白天鵝,落在泥池。
白天鵝昂起天鵝頸,眼角眉梢都是如沐春風的笑意。
她對陸擎勾勾手指。
“你過來。”
陸擎俯身,隨著動作露出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肌肉。
顧晚賞他一吻。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擎擎。”
陸擎在路上怕她不收。
她這麼大方隨意,絲毫不扭捏,柔化陸擎的心。
“慢慢看,我去洗澡。”
“洗幹淨點,等會兒來我床上。”
顧晚腦袋高興嘴上沒把門的。
陸擎眼眸深沉,像被按在墨池里染過色。
“好。”
聲音說不出的沙啞。
洗手間傳來水聲。
顧晚打開信封,錢被壓的整齊,麵值不一。
看得出,好多錢並不整齊,上麵帶著壓痕,是被一個十份嚴肅的人后期收整成現在這樣的。
和陸擎疊的豆腐塊被子很像。
粗略查過,顧晚手有些抖。
“六千多!”
那個磚廠原來這麼賺錢。
顧晚咂舌。
陸擎出來,隨意將毛巾扔到洗臉盆架子上,帶著水的手臂從后麵抱住顧晚的細腰。
他在顧晚發間深吸口氣。
“老婆,你真香,像你家的桂花酒。”
顧家的桂花酒,是活招牌。
“擎擎你咋賣這麼多錢。”
“我朋友幫忙拉了幾單大生意。”
“是藉你錢的那位嗎?”
“嗯,過幾天他會來,帶你去見他。”
“好…這些,都給我?”
“都給你。”
“你不給爹娘嗎?”
顧晚吞咽口水。
這個信封用蠟封著,她是第一個打開的人。
“不給。”
陸擎毫不猶豫的回答。
末了補充:“你已經夠孝順了。”
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爹娘現在什麼都不缺。
他老婆缺錢,當然都給她。
“我說過,這條命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