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去医院做掉
積灰很重的房間里,嶄新的本子放在灰敗的桌麵上,黑瘦的少年不忍心碰,他拿著舊報紙將它包了好幾層,不能放到窗戶下的桌子上,旁邊燒的煤煙子飄進屋里會將它弄髒。
會變得和這個家里所有東西一樣,怎麼也擦不幹淨,昨天的灰沒吹散,新的灰覆蓋上去。
“我表姐不是看重金錢的人。”顧晚唏噓這段過往,假如鐘暮勇敢些,表姐可能會答應他。
鐘暮輕笑:“的確不是,我了解她,家境不錯卻從來不會狗眼看人低。你不知道我那時候和我媽過得什麼日子,吃上頓不知下頓,十來平米的垃圾房,我怎麼妄想一個衣食無憂的女人。”
有年姜月寒舞團演出,她站在講台上邀請同學們過去,她給全班同學發了演出票。
時間是星期天下午三點在大劇院。
可惜那天他要幫他媽去垃圾場賣破爛,演出結束后,穿著髒破衣服的少年出現在大劇院門口,他什麼都沒看到。
這就是命嗎?顧晚忽然想起陸擎,上輩子她因為他窮離開他,陸擎不怪她,說是他對不住她,他心里是不是也像鐘暮一樣。
並不是每個人的童年都有鮮花和掌聲。
“世事難料,鐘醫生和我說這麼多,想做什麼?”他沒結婚,看到月寒姐出事緊忙湊上來,顧晚敢肯定,現在的鐘暮名利雙收生活不錯,肯定要上手搶人。
鐘醫生抬起頭,瞬間變回那個模樣不錯資質奇佳的大夫:“我也不知道。”
眼下,他還沒辦法將視線從姜月寒身上抽走。
“我還以為你要說,你要鼓起勇氣追我姐呢。”顧晚站的有些累,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他沒在說什麼,低頭看看手表離開了。
脖子好痛,都怪陸擎下手沒個輕重,白天那麼正經的人到晚上花樣百出,壓得她腰疼脖子疼。
手術結束,姜月寒躺在病床上哭過兩場。
“晚晚我不是個好媽媽。”
甚至不配當媽媽,孩子那麼小,以后在懷也不會是他了。
顧晚牽著姜月寒冰涼的手:“別難過了,以后生活會好起來的,你想想,現在劉峰就沒有拿捏你的東西了。”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姜月寒的頭像被按在水里,有人想溺死她。
病房門被推開,鐘暮拿著食盒走進來放到床頭桌子上,語氣不善:“當初冤枉我的勁頭去哪兒了,還對劉峰有感情,想回去給人當大老婆,替人養一幫小老婆?
沒看出來你這麼大度。”
姜月寒腦瓜仁都在痛,她真的好想將鐘暮那張嘴撕開。
“我剛做完手術,你少刺激我,這就是你當醫生的醫德,想氣死病人?”
那張慘白的小臉被氣的發紅,恨不得想起來和他打一架。
顧晚飛快的看鐘暮一眼,要不是聽他說過那些事,她故意會覺得鐘暮是來報仇的。
這樣也好,在鐘暮的刺激下,月寒姐成功把劉峰忘到腦袋后麵。
“晚晚,將他帶來的吃的扔出去,我不吃。”姜月寒忍之又忍才沒爆粗口。
鐘暮將食盒拿起來,打開放到桌子上,坐在床邊:“誰說給你吃的,我自己吃。剛給病人看完病,我歇歇。”
他沒含糊,拿起勺子吃飯。
里麵不是病人吃的粥, 是飯。
“孩子五個月以后才稍微有點健全,你打下去的就那麼點,有難受的功夫不如想想劉峰和那幾個小老婆。不如我等會給你開點安眠藥,你給劉峰灌下去,一了百了。”
鐘暮那張嘴像是吃過毒藥,每個字都釘在姜月寒的身上,又氣又疼。
“滾出去吃,別在我麵前。”她想喊,奈何身上沒力氣。
不爭氣的肚子還響出聲。
顧晚緊忙出去買粥,順便給姜寧打電話告訴她這件事,姜寧知道這個消息將顧晚好頓數落。
病房里隻剩下飯菜香。
“你打算回去怎麼辦?”鐘暮吃的很快,將飯盒扣上放下桌闆。
姜月寒死死掐著手,別過頭,眼角的淚出賣她本身的虛弱:“死不了,我會讓那個負心漢后悔的。”
鐘暮嘆口氣,從上衣口袋拿出深灰色的帕子:“擦擦眼淚。”
“不用你假好心。”時好時壞的,她想不出鐘暮到底要幹嘛。
諷刺她還可憐她,她最不需要這個東西。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可憐女人,頭發又幾縷貼在臉上,削尖的下巴眼睛下有點青黑,失眠的表現,鐘暮捏著她沒有多少肉的下巴,使勁將她臉上的淚水擦去。
“你幹什麼!”
姜月寒激動地將鐘暮推開,男人推開又湊上來,抓住姜月寒胡亂揮舞的手:“想打我乖乖吃飯修養,你這半殘不死的樣子和癩皮狗沒有區別。”
顧晚買飯回來,鐘暮不知去向,桌子上水杯空了,她將桌子抬起來,粥打開,扶起姜月寒:“姐,吃點東西吧,你別折騰自己。”
姜月寒心亂如麻,和單純難受想死的心情不同,現在還狠生氣,她坐正拿起勺子大口吃粥,吹涼塞進嘴里,拌著蘿蔔條鹹菜,吃的特別起勁。
鐘暮這是下猛料了,把病人刺激成這樣。
“等我好了,我要把鐘暮的嘴撕開。”
姜月寒含糊不清的說。
姜寧遲遲趕來,路上準備一大篇勸慰的話,看到姜月寒胃口大開的模樣委實驚訝了下。
顧晚收到母親贊賞的目光,臉皮有些熱。
“你妹妹真胡鬧,這事還勸著你,都沒和你爸媽商量下。”姜寧放下包,拿著杯子倒杯水晾在旁邊。
姜月寒咽下嘴里的:“小姑你怪顧晚,這件事是我不讓她說的,劉峰那種人不值的我生孩子讓他拿捏。我爸媽不是那種封建人,會支持我的。”
“你想好不后悔就行,打掉也好,不受拖累。”
姜寧見她無事也就放心,陪她在這待到下午,回去去取晚飯。
晚上八點多鐘暮做完手術,從手術室出來累的胳膊都抬不起來,洗完手匆匆吃過飯,他路過姜月寒的病房門,那個女人就躺在里麵,她沒有過的很幸福。
所以說,鐘暮,你到底想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