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下葬
“可是這里……這里更疼。”夏瑾顫抖著抬起自己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秦香何止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卻因為夏瑾的這一句話沉默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無用，竟是連一句安慰的話語都說不出口。
兩個人都沉默地望著遠方，許久，秦香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我總是在這里的。”
秦香說不出什麼煽情的話語，但是這句話卻是她現在最想說的心聲，即使夏瑾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關系。
秦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重新取來紗布為夏瑾纏好。這才將剛才煮好的雞蛋麵端了過來：“吃點東西吧，雖然沒有你做的好吃。”
許是不想讓秦香那麼擔心，許是真的餓了。夏瑾在秦香的示意下終究拿起了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麵，直到翻出碗底藏著的那個煎蛋的時候，夏瑾的動作才驀地一頓，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
“怎怎怎麼了？”秦香見狀嚇了一大跳，一時間竟是手足無措：“我的麵這麼難吃嗎？都難吃到哭了。”
“以前媽媽……媽媽也是這樣……”
謝安並不懂做飯。也根本沒怎麼進過廚房，可是卻在夏瑾撒嬌著想要嘗嘗自己媽媽的手藝的時候，謝安二話不說就進了廚房，鼓搗了好半天才端出了一碗麵。那個時候的夏瑾還不懂事，看著自己的媽媽隻會做麵，而且還是特別普通的素麵，心里頓時特別失望。
而謝安見狀卻是微微笑著道：“媽媽盡力了，雖然味道比不上家里的廚子，不過我還是留了一個驚喜給你。”
然后夏瑾發現了藏在碗底的那個金黃色的煎蛋，許是因為前麵太失望，在見到這個蛋的時候，夏瑾確實要好受了些，可是最終她還是耍小脾氣沒有吃這碗麵。
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媽媽該有多傷心啊？
夏瑾后悔了，可是這世上獨獨后悔兩個字最沒有用。
夏瑾的眼淚根本忍不住，不斷地往下掉著，即使如此她卻還是握緊了手中的筷子，將那個煎蛋小心地夾了起來。一口一口認真地吃著，也不去管自己的眼淚。
秦香在一邊看著，好半晌才愣愣地說了一句：“你要是喜歡吃雞蛋，我下次多給你煎兩個蛋就是，你別哭啊。”
說完，秦香還將自己碗里的那個煎蛋挑給了夏瑾。
夏瑾一愣，淚眼朦朧地望著秦香，倒是弄得秦香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麵頰。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竟是因為一個煎蛋而緩和了下來。
……
許是因為秦香自信樂觀，又活力滿滿的原因。在她的影響下，夏瑾雖然還是很沉默，但是至少這兩日沒有再做自殘的舉動了，這讓秦香和周易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一日，天灰蒙蒙的，不一會兒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在城西的一處墓園里，謝安便葬於此處，而此時秦香，周易正陪著夏瑾與她母親進行最后的道別。
雨越下越大。像極了現在夏瑾的心情，她呆呆地望著墓碑上自己母親的照片，那是自己成年時母親送給她人生中第一個單反時她照下的第一張照片，用來紀念那一天，本該是美好溫馨的存在，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張照片最后竟會用在自己母親的墓碑上。
“小瑾。真的不用舉行葬禮嗎？”秦香開口問道。
“……嗯，媽媽的意思。”
就像是預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一般，謝安曾經向夏瑾提過這件事情，她說：“如果我死了，將我悄悄地葬了就好，不用舉行葬禮了，至少這個樣子我還有理由告訴自己，是因為我沒有舉行葬禮，所以有些人沒有前來。而不是故意不來的。”
夏瑾不知道謝安口中的有些人到底是指誰，也許是指夏中天，也許是指謝家的故人。但是不管是誰，夏瑾都很清楚，她其實在意他們。哪怕是死了，依舊在意著。
夏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蹲下身去，手指輕輕地從墓碑上一點一點劃過，良久她才在輕聲地叫了一句：“媽。”
隻是再也不會有回應了。
“走吧，雨越來越大了。”周易溫聲道，說著，便向夏瑾伸出一隻手，手心向上，手指微微蜷著，顯然是在徵詢夏瑾的意見。
“……嗯。”夏瑾應了一聲，這才伸出手來搭在周易手心。任由周易將自己拉了起來。
哪想他們都還沒來得及走出兩步，便看見一群人撐著傘向著這邊走了過來，而走在最前麵的赫然就是陸桓和夏中天。
夏瑾皺了皺眉，握著傘柄的手不由得一緊，腳下的步子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你們來做什麼？”夏瑾死死地盯著來人，冷冷道。
“你媽媽走了。我們自然要來拜祭拜祭。”蘇青此時從后麵走上前來，一臉微笑地開口道。
“你們不配，滾！”
此話一出，夏中天頓時變了臉色，便是陸桓都微微蹙起了眉。
“你就是這樣和爸爸說話的？”
夏瑾聞言忽然笑了，隻是那笑聲卻是淒厲無比：“爸爸？哈哈哈，你和我說爸爸，在我絕望的時候你在哪？當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在哪？你都不在，反而給我更多的絕望和壓力！就你這樣的人也配稱自己是我爸爸？”
“你！”夏中天完全沒想到夏瑾竟然會在外人麵前不給自己麵子，以前他拿捏著謝安，夏瑾哪里敢在人前這樣和他說話。
“小瑾，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怨你爸爸，可你爸爸也不容易，你多體諒體諒。”蘇青裝成一副賢惠勸架的樣子開口道。
“我們好心好意地過來祭拜，你居然要我們滾，真不知道你媽怎麼把你教成這樣的，沒家教。”此時走上前來的夏夜也開了口。
“好心好意？我呸！你們一個個的還要不要臉，別以為阿姨死了就沒人給小瑾撐腰了！”秦香看著這幾個人的嘴臉，氣的臉色都青了，不等夏瑾開口，自己倒是先罵了起來：“小三的女兒比原配的女兒年紀都還大，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居然還擺出一副父親的嘴臉，惡不惡心啊？還有你們母女倆，別裝成一朵白蓮花的樣子，誰不知道就是你們逼死了阿姨！現在還敢來鬧，也不怕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