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太脏了
“林喬身份特殊,我不可能帶著她出門,隻能帶著她東躲西藏,如果有外人也一定會將她藏到屋里,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囚禁吧?”
“之后呢?”
“我和林喬就這樣相依為命地生活了一年多,直到有一天楚陽出了事。而我被當成了替罪羔羊進了監獄,不過我走之前有拜托過以前孤兒院的院長。請她照顧林喬,如果可以的話,不要讓林喬回到那個可能會有人置她於死地的家里。隻是等到我出獄后,林喬已經被送回了林家。聽說是楚陽親自送回去的,因此還在部隊站穩了腳跟。”
“那你為什麼會害怕見到林喬?你一直在躲著她是吧?照你這樣說,你對她根本問心無愧,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你一直在保護她,那麼你為什麼麵對林喬會是這樣的態度?”夏瑾將自己一直想要問的問題終於問出了口。
“小姐你真的猜不到嗎?”方維不答,反問道。
夏瑾聞言微微一愣,似是不明白方維為什麼有此一問,隻是仔細一想卻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因為林家那個要置林喬於死地的人?”
“什麼意思?”秦香不太明白。
夏瑾還沒有開口,謝辭便已經微微蹙眉著開了口:“你以為這一切的事情隻靠一個人販子團伙就能做到?很顯然是林家的某位人物想要除掉林喬,所以才任由它發生,甚至在里麵推波助瀾。要不然智力低下的林喬為什麼能成功躲開護衛?為什麼方維去搭話卻沒有人來製止?為什麼老李頭敢撕票?為什麼林家沒有配合給贖金而且還前去滅口?為什麼方維不準備把林喬送回林家。還能躲人躲得那麼順利,一直沒有被抓住?”
“!!!”秦香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顯然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而且看來這位林家人的來頭並不小,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在林喬回到家中后沒有再動手,抑或是沒有機會動手,總之他或者她是絕對不想讓當年的知情人說出真相的。”夏瑾開口道。
“我出獄后想過去看望林喬。隻是那一次卻差點把命給交代了,好在命大,之后又一直有謝家相護,自己也學了些本事,這才過了這麼多年。”
“但那卻不是全部的理由吧。”此時謝辭卻是忽然開了口:“還有什麼理由呢?讓你不得不去遠離林喬?”
方維卻是忽然不說話了,而是再一次垂下了自己的頭。
謝辭也不去催促。隻是安靜地注視著她,夏瑾覺得氣氛在時間的流逝里漸漸地緊張了起來,便是秦香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們以為方維不會再開口的時候,方維卻是伸手扶住了額頭。露出了一個羞愧的神色,緩慢地開了口:“因為我太髒了。”
“什麼意思,因為坐過牢?”秦香不解:“這又不是你的錯,而且就算是坐過牢又怎麼了,真在意你的人除了心疼誰還會在意這個問題。”
方維卻是搖了搖頭:“你不懂。”
“那你說說我有什麼不懂的?你不說誰又會明白?”
方維沒有說話,隻是低下了頭來。
倒是夏瑾忽然間想起了謝姿將方維派給自己的時候的事情。謝姿曾經對她說過一句話:“如果他自己不想說,不要去探究他的過去。有些人的過去就像是結了疤,看似好了。再去掀開傷疤還是會變得鮮血淋淋。”
夏瑾一直記著這句話,所以沒有主動去問過方維的過去,甚至她都不清楚為什麼謝家會將一個毫無關系的少年從牢里救出來。
可是現在她忽然想起了林律師說過的有關於方維的話,那一句“你知道他在監獄里到底遭受過什麼嗎”,還有林律師,楚陽,方維三個人同時在場的奇異態度,顯然林律師的憤怒不隻隻是因為方維為楚陽代罪這麼簡單。再加上——
方維的那句髒。
夏瑾不敢去證實自己那個可怕的猜想。
而謝辭好像知道點什麼,一向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竟也帶上了一絲無奈。
夏瑾忽然不想問下去了,因為直到這一刻她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這種行為就是謝姿口中的“揭傷疤”。
“可是方維,你不說出口來。我們就沒辦法幫你將這些過往一次性解決。”
即使這句話有些殘忍,謝辭卻還是選擇了開口,夏瑾的頭瞬間就轉了過去,猛地望向一邊的謝辭,隻是她看到的隻有謝辭認真而鄭重的表情,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也沒有半份……褻瀆。
夏瑾的一雙手慢慢收緊,終究沒有對謝辭說什麼,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向了方維:“我想幫你,方維。不管,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所認識的那個方維永遠都是那個方維,是我自己親眼看見的,感受到的方維,和其他的一切都沒有關系,我不想就這樣眼睜睜地失去你。”
秦香雖然還不明白謝辭和夏瑾為什麼會忽然換了語氣這樣說話,但是她並不是一個看不懂氣氛的人,此時她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望向了方維:“要不然我先出去?”
方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許久才慢慢抬起頭來,然后對著秦香輕聲道:“抱歉,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和少爺小姐單獨呆一會吧。”
“我知道了。”秦香倒是不扭捏,很快便點了點頭,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太方便她聽見,於是便站起了身走了出去。
謝辭見狀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別亂跑,乖乖等著。”
“哦。”
秦香很想說一句,這里也用不著自己了,還等著幹什麼,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對上謝辭的那雙稍顯淡漠的眼睛后,出口的話便成了這樣。
等到秦香走了出去,方維這才苦笑一聲道:“其實讓不讓她出去也沒多大的關系,這房間是有監控的吧,終究是瞞不住的,隻是——隻是心里覺得這樣會好受一點,因為接下來的話我真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我甚至恨不得將這一切都帶到墳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