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第四百六十六章 你骗了我
而此時的夏瑾正暈暈乎乎地躺在后座之上,就在她剛剛上車坐好的一瞬間,本該空無一人的車里卻忽然從前排中間伸出一隻手來,拿著一罐奇怪的噴霧對著后麵便是一陣亂噴,她隻覺得鼻尖有什麼奇怪的味道鑽入,下一個瞬間便有些意識恍惚。
她這個角度隻能望見前麵駕駛座上那個人的腦袋,她還在猜想著這個人會是誰,卻不想就在下一秒聽到了那個人的聲音:
“賤人賤人,你竟然敢報警。好啊,老子活不成了,你也別想活下去!”
是那個在側門襲擊自己的那個男人的聲音。
夏瑾能夠感覺地到車速越來越快。引擎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有一種難言的慌亂之感,車輛沒有轉彎,在達到這樣的速度仍舊沒有半份轉彎的打算的話,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男人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準備和她同歸於盡。
因為這條路的盡頭就是錦江。這樣下去車遲早會撞破江邊的護欄,然后跌入滔滔的江水之中,再無生還的可能。
必須行動起來!
可是身子綿軟,根本使不上半份力氣,就連意識都開始越來越模糊。
夏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狠命地就將自己的舌頭一咬,鐵銹味瞬間在口中蔓延,帶著一股難以接受的腥味,劇烈的疼痛自瞬間發散開來,連帶著太陽穴都猛地綳緊,渾身的力氣和意識伴隨著這劇烈的疼痛一點一點回歸這具身體。
夏瑾一隻手緩緩地向著車門移去,另一隻手卻因為忍耐著疼痛而死死地拽著,但是她卻沒有立即行動,因為她知道在車速已經飆到極限的這個時候就算她成功打開了車門跳了下去,隻怕離死也不遠了。
“砰!”
突然,劇烈的衝擊從車頭傳來,緊接著響起的便是擋風玻璃碎裂的聲音,即使不用看前麵。夏瑾也知道這是車撞到了江邊的護欄。
就是現在!
車速因為護欄的阻隔而稍稍降低的這一瞬間,夏瑾猛地一把拉開了車門,然后雙手環頭猛地就往后方跳了下去,她努力地協調著身體的平衡,膝和腰彎曲著在草地上做了幾個滾翻的動作,以此來減小跳車可能帶來的衝擊和傷害,可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感覺身體多處傳來劇烈的疼痛,肺部更是一痛,在她停下來的瞬間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來。
“咚!”
“小姐!!!”伴隨著巨大的落水聲響起的是方維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夏瑾躺在地上偏頭看著方維向著自己跑近,而她現在隻覺得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全身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著,她甚至聽不清方維到底在對著自己說什麼。
而她,也終於將自己剛剛就憋在心里的話說出了口來:“對不起,對你發脾氣了。”
方維拼命地搖著頭,他想要去抱起她,卻又害怕自己貿然的動作會對她造成二次傷害,隻能紅著一雙眼睛拼命地搖著頭:“是我對不起你。小姐,是我不對,我不該亂和你發脾氣,不該不去幫你拉車門,甚至不去檢查車里是不是有什麼不對,是我錯了。是我失職了……”
夏瑾望著他,卻終是沒能給出任何回應,漸漸地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小姐!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
等到陸桓得到消息匆匆地趕到醫院的時候,夏瑾已經做完治療躺在了監護室中,而方維則紅著眼睛站在隔離的玻璃外。
“瑾兒呢?瑾兒怎麼樣了?”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隻是……她的情況不太好,肺部積血,腦震蕩。左腿骨折。”
每說一個詞語,陸桓的心里便痛上一份,而方維心里的內疚也就多上一份。
“為什麼?”
“什麼?”方維有些不明白。
“你為什麼沒有跟在她的身邊?你明明知道她早上感受了襲擊。為什麼還會眼睜睜地看著她發生這種事情!?”陸桓一把抓住了方維的衣領道。
陸桓的質問就像是一把尖刀一般插進了方維心里,讓他幾乎都快要喘不上氣來,濃重的愧疚感在這一刻全麵爆發。本就紅著的眼睛此時更是猩紅不已:“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以為我想嗎?我恨不得現在里麵躺著的那個人是我!也不想看到她明明自己受了傷還撐著和我道歉的樣子!”
直到這一刻,方維才真正地體會到了,那種別人因為自己而受傷時的愧疚和不安,那種夏瑾在麵對魏寧時的情感,可笑的是他這之前還大放厥詞,原來隻有真正體會到這種感情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痛苦,到底有多無助,又到底有多難擺脫這種感覺!這種隨時可能將你壓垮的感覺!
陸桓惡狠狠地看了方維一眼,隨即卻終是鬆開了他:“你明明知道她有多信任你,方維,你對得起她的這份信任嗎?”
方維一個踉蹌往后退了一步,卻是忽然響起夏瑾的那一句話。她說:“方維,陪在我身邊。”
她對他隻有這麼一個請求,可他卻沒能做到。
他丟下她一個人,讓她一個人去麵對著這一切,天知道她從車上跳下來的那一剎那會不會害怕?
方維終是再也忍受不住地落下淚來:“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現在哭有什麼用。有在這里后悔的時間,不知道去查清楚這整件事情嗎?”
方維沒有想到陸桓會這麼說,一時間不禁愣住了,隻能就這樣地定定地望著陸桓,好半晌才終於平復下來:“你說得對。”
方維往前走了兩步,深深地看了一眼玻璃后麵的夏瑾,然后這才大步離開。所以他沒有看到陸桓從頭到尾捏成拳頭的雙手,陸桓也在竭力地忍耐著,即使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傷害夏瑾的一切都碎屍萬段,可是他更怕夏瑾醒來的時候找不到他。
“你騙了我,瑾兒。”
他為什麼沒有聽出來早上那通電話里夏瑾的不對勁呢?要是那個時候他能夠察覺,是不是現在一切都會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