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第五百四十二章 再见，我的爱人
接到周易電話的時候，夏瑾還有些意外，因為自從周易決定對她放手以后，他們之間就沒有再怎麼通過電話了，更何況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周易是一個紳士，就算是以前關系最好的時候，除非是她主動，否則他不會在半夜約見她，雖然他沒有明說過。但是這仿佛是他骨子里非常堅持的原則。
所以當她聽到周易用著很低沉的聲音說著“夏瑾，你可以出來一下嗎”的時候，她心里的震動簡直是無以復加。
過了好半天她這才反應過來道：“出什麼事了嗎？”
這樣的反常。她實在是沒有辦法無視。
那邊的周易稍稍沉默了一下，許久才開口回道：“我隻是……想和你道別。”
“道別？你要去哪里嗎？”夏瑾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周易說這句話的語氣時，心里下意識地“咯噔”了一聲。
周易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還沒有想好，也許到處看看吧。”
“……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在謝家老宅外。”
“要不然進來談？”
周易輕聲拒絕：“抱歉，如果可以，我不想驚動其他人。”
夏瑾能夠感覺到周易現在的狀態非常的不好。她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是莫名地覺得有些慌亂，有一種她如果這一次不去，也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這個人一般的感覺。
夏瑾應了一聲后便隨手披了一件外套匆匆出了門，然后一眼就望見了停在謝家老宅對麵的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滴滴。”似乎是看到她走了出來，車燈瞬間亮了起來，示意著她走過去。
夏瑾稍微愣了一下，隨即立馬反應了過來，緩步走到轎車旁邊，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車里的空調運轉著，溫度適宜，伴隨著調低了音量不會讓人覺得過份吵鬧的音樂。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過去一樣。
除了駕駛座上的這個男人。
“周易，你……最近還好嗎？”夏瑾不知道這一刻到底該說什麼才好，明明答案她都知道了，為什麼每一次見麵開口說的都是這樣的廢話呢？
他都消瘦成這個樣子了，又能好到哪里去？
周易聞言慢慢轉過頭來，對著夏瑾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嗯。我還好。”
“……你騙人。”夏瑾這一瞬間忽然有些想哭。
“嗯。”
聽到周易承認，夏瑾的心里隻覺得更加難受，她想為他做些什麼，就像是五年前他為了自己那樣，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夠為他做什麼。
最終卻是周易主動開了口，打破了這樣稍顯壓抑的沉默：“我父母希望我和夏夜能夠離婚，我同意了，這段扭曲的婚姻是時候該結束了，我以為這樣對誰都好。其實不是。是我自己太想要從中解脫，隻是為了自己而已。”
“可是……”
夏瑾還沒來得及開口，周易卻是搖了搖頭製止了她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夏夜自殺了，就在我的父母提出離婚以后。”
“什麼！？”
“她沒有成功，但是這並不是我可以去忽略這件事情的理由，有人和我說，不管夏夜做過多少錯事，說過多少謊話，但是有一件事情一定是真的。那就是她的心里一直有我，而我卻從來沒有去考慮過這一點，也沒有想過離婚會給她帶來什麼痛苦，她現在……已經快要崩潰。”
“那麼你呢？”
“什麼我呢？”
“你總說夏夜怎麼痛苦崩潰，難道你不痛苦嗎？別人說她愛你，你就必須要回應她的愛嗎？才不是這樣。從來都不是這樣！這和綁架又有什麼份別？一廂情願不叫愛情。”夏瑾的聲音驀地提高了許多，她對那樣完全不負責任的可笑言論感到憤怒。
“我……不重要。”周易輕輕地搖了搖頭道。
“周易！我不許你怎麼作踐自己！我不管夏夜是怎麼想的，別人是怎麼想的，我隻在乎你是怎麼想的，你不欠她任何東西！”
周易聞言身子微微一怔，他很久很久沒有聽到有人說“我隻在乎你是怎麼想的了”，自從他接掌周氏以來，從來都隻有別人希望你去怎麼做，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其實真正地想要怎麼做。他就像是處在一個黑暗的密閉的空間中，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都沒有人聽得見看得見。沒有……任何回應。
漸漸地，他就忘記了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活成了別人的樣子。活成了別人眼中希望他成為的樣子。
周易笑了，這一次終於是發自肺腑的笑意，仿佛整個人身上的重擔都消失了一般，讓他覺得渾身輕鬆。
“我想去周游世界，到處看看，世界那麼大，也許走過很多地方，經歷過很多時間，心中的那些煩惱就會變得微不足道。”
這是夏瑾曾經的夢想，此時聽到周易這樣說道，夏瑾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笑意：“是啊，挺好的。”
“我會帶夏夜一起離開。”
“！！！”夏瑾的笑容頓時一僵。整個人驀地轉過身去望向周易，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可惜——沒有。
“是我自己的決定，我還是會和她離婚，但是我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崩潰自毀，就如同五年前我沒法看著你那樣下去一樣。不關乎情愛。隻是我自己的選擇，作為醫生，作為她的前夫，我都有這樣的責任。”
“……”夏瑾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無數個念頭在腦海里閃過，卻無法轉變成她最想表達出來的言語，以至於她隻能瞪大了眼睛地望著周易，久久回不過神來。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來，但是我知道我不會后悔，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
夏瑾忽然有些想哭，她不知道為什麼，隻是看到周易那個釋然而決絕的笑意時，鼻子就有些發酸，眼淚控製不住地就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