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第五百六十章 博弈
夏瑾仔細地看著這上麵的每一個字,然后又在信紙背麵看到了一行小字,寫著“把楚陽帶在身邊,切記”,夏瑾覺得這句囑咐雖然沒什麼錯,但是陸桓卻特意這樣標注出來。總讓人覺得這話另有深意一般。
夏瑾稍微愣了一下,最后這才將信妥帖收藏了起來。
結果她這邊才做完這一切。方維卻是來敲了敲她的門。
“怎麼了?”
方維做了個“跟我走”的動作,然后便帶著夏瑾往樓下走去,邊走便開口說道:“林益輝找上門來了,夫人和少爺都在下麵。我想著他既然是為了林詩雨的事情來,你也許該去看看。”
夏瑾聞言腳步一頓,卻是忽然皺了皺眉,沒有往前再走。
“小姐?”
“我不能去。”
“什麼?”方維有些不解。
“他是來虛實的,不要看林益輝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人精明得很,我在他麵前很快就會被他看穿我的底線到底在哪里,而在交鋒中最忌諱的就是被看穿。”
“你的意思是……林益輝想要在林詩雨的事情上討價還價?可是他不是對林詩雨不在意了嗎?再說又不是他親生的。”
“可是林詩雨依然有著價值。”
“價值?”
“你以為為什麼王啟琛願意帶著他在身邊?”
“喜歡她?”
夏瑾聞言卻是笑了:“要真是喜歡她,林詩雨接二連三被曝出各種黑料的時候,怎麼不見王啟琛表示什麼?一個男人若是真心喜歡一個女人,卻連頭都不敢為她出,那也算不上多喜歡。”
“那些黑料證據確鑿。隻怕是王啟琛也沒有辦法做些什麼吧,所以才……”
“有時候不是需要你真的做什麼,態度才是最重要的,但凡那個時候王啟琛能表示出‘不管她做出什麼,我都護著’的態度,你以為輿論會這麼張狂嗎?媒體敢這麼肆無忌憚嗎?其實大家心里都明白。林詩雨看起來再金貴,對於王啟琛來說也就那樣。”
方維一聽頓時覺得確實是這樣的道理,一時間不禁輕聲地嘆了一口氣:“那林詩雨為啥還一副了不得的樣子?”
“一直被人捧著的人,習慣了自己的光環,總會理所當然的認為周圍的人還是捧著她的,而且王啟琛隻要願意哄。總有一萬種方法讓林詩雨死心塌地。”
“那所謂的林詩雨的價值到底是什麼?”
“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她都是林家花費了二十多年用最好的一切養出來的女兒,而且除了我們誰知道她不是親生的呢?隻怕連王啟琛都不知道。”
“……聯姻?”
“如果能用林詩雨換取些利益,林益輝怎麼可能會不願意?更何況現在林詩雨也算是跟在王啟琛身邊的。就算王啟琛現在暫時失了勢,但是手中的勢力卻依然強橫,林益輝不想得罪,甚至還想從這里份一杯羹。”
“那你說他今天來試探底線的意思……”
“衡量林詩雨帶來的價值和麻煩。”
“那我們就態度強橫的表明我們絕不退讓不就好了嗎?”
夏瑾聞言卻是伸手拍了拍方維的肩膀:“買過東西嗎?”
“買過啊。”
“還過價嗎?”
“以前還過。”自從來到謝家以后倒是不經常做這些事情了。
“怎麼還的?”
“就老闆說多少錢,我說太貴了,少點。然后報一個價,慢慢磨合唄。”
“但最終磨合出來的那個價格一定比老闆最開始的報價低對嗎?”
“當然啊。”方維一副“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看著夏瑾。
“那如果老闆不給價呢?她隻是問你你覺得這東西值多少。你會怎麼說?會說一個特別低的價格嗎?”
“……不會特別低。”
“如果你報了價后,老闆表示無法接受。卻依舊不報價格呢?”
“加價啊。”
“第一種情況因為老闆報了價格,你就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到底是多少了,再怎麼給價都不會超過那個數;可是第二種情況你卻並不知道東西的價值,隻能不斷地去試探,也許到最后你給出的價格是這個東西本來價格的好幾倍,還以為自己撿了便宜。”
這個例子很是形象,稍微一代入方維就立馬明白了過來:“而且第一種情況,我是掌握主動權的。而第二種情況我卻是被動的。”
“對,所以現在我們就是這個老闆,絕對不能讓林益輝知道我們的底線,所以我不露麵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我們又回去?”
“嗯。最好能聯系一下苟局長。”
“為什麼?”
“隻有讓王啟琛地位動搖,林益輝才會盡早捨棄林詩雨,我可不想再看到林詩雨繼續蹦躂了。”
“好,我去聯系。”
“對了,讓楚陽來一下。”
方維點了點頭,然后像是想起來什麼一般,指了指右手邊的客房道:“魏寧回來了,在整理她自己的房間,你要去看看嗎?”
“嗯。”
夏瑾應了一聲,隨即在走了兩步的時候,卻是回頭忽然又喚了方維一聲:“對了,在林益輝麵前時不要黑著臉,記得微笑。”
“微笑?”
“相信我,微笑會比沉著臉更讓他摸不著態度。”
方維眨了眨眼睛,最終還是決定尊重夏瑾的決定,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夏瑾見方維離開以后,這才往著魏寧的房間走了去,然后就看到魏寧正在輕輕地磨砂著房間里的那架大提琴,動作溫柔,表情莊重而懷念。
“禮物,喜歡嗎?”
聽到夏瑾的聲音,魏寧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淺淺一笑道:“嗯。”
“好久沒有聽過你拉大提琴了。”
“要聽嗎?可能有些生疏。”
“能作為你的頭號觀眾,那當然要。”
夏瑾應了一聲,然后直接走到了魏寧的身邊站定,看著魏寧拿起琴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那架大提琴終於發出了第一個音。
低昂的音樂流淌而出,也許比不上現在有些演奏家的技巧,可是那音樂里的透露出的深深的感情卻極為動人。
夏瑾沉浸在這樣的音樂里,所以她們都沒有看到有一個人也在門前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