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不要离开我
就在陸桓閉上眼睛斂去眼底的情緒的時候,他忽然聽到房間的門再次被推了開來,他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下一個瞬間卻不自覺地睜大了許多。
“你怎麼……”
“好了,先來量一下體溫。”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去而復返的夏瑾,而且這次手里拿了許多東西,想來剛才不是因為和陸桓置氣離開,而是去拿這些東西去了。
陸桓定定地望著夏瑾有些說不出話來。但是夏瑾卻根本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見他沒有反應幹脆自己走了過來,先是將他的枕頭換成了冰枕。然后側坐在了床沿邊,伸手用體溫計掃了一下他的額頭。
“滴。”
夏瑾看了一眼體溫計上的數字不禁皺了皺眉:“38°6,這麼燙。”
說完,夏瑾連忙從自己帶來的東西里拿出了退熱貼,然后俯身撩開了陸桓的劉海,將退熱貼仔仔細細給他在額頭貼好。
陸桓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麵容。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抑或是什麼都沒有想,等著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將夏瑾拉在了床上,然后俯身壓了上去親吻著她的唇。
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夏瑾卻已經捧住了他的麵頰,阻止了他落下的吻:“病人就給我好好躺著養病。”
“這點病不算什麼。”
卻不想他這句話剛說完,下一秒竟是被夏瑾一個反轉壓在了身下,她如墨的長發垂了下來落在他的麵頰邊,有些癢。
“病了就聽話,別鬧。”
陸桓還要說什麼,夏瑾卻用被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見他不滿地蹬了蹬眼睛,夏瑾不由得輕輕一笑,隨即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很輕的吻:“乖,聽話。”
一句話就像是哄孩子一樣。
“不許走。”
“……好,我不走。”
夏瑾幹脆脫了鞋,隔著被子擁住陸桓。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他,就像是以前自己病了的時候,母親所做的那些一樣。
陸桓享受著兩人之間難得的寧靜,漸漸地睡了過去。
等著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在自己已經不在飛機上,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別墅里,依舊是晚上,房間里僅僅隻有一盞很小的床頭燈。
空無一人的感覺讓陸桓不禁皺了皺眉。
他討厭這種感覺,如果以前身邊一直沒有人他並不會覺得如何,可是在身邊擁有過人的陪伴后。才會真正感覺到這種寂寥。
陸桓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身體似乎要好些了,沒有那麼沉重,就是腹中空蕩蕩的有些難受,所以幹脆站起了身來準備下樓去找些吃的。
哪想自己都還沒有走到房門前,房門卻是被忽然推開了。
“怎麼起來了?”
“你沒走?”
夏瑾聞言稍稍愣了愣:“你希望我走?”
“……”陸桓沒有說話,隻是定定地望著她。
夏瑾有些自討沒趣,見陸桓沉默幹脆轉身就要走,哪想自己這才走出沒兩步。陸桓卻是忽然走上前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將頭抵在她的肩頭輕聲道:“我餓了。”
“……”夏瑾有些無語,總覺得病了的時候陸桓仿佛要幼稚許多,而且格外喜歡撒嬌。
見夏瑾不說話,陸桓不禁抿了抿唇又說了一句:“你剛才去哪兒了?”
對上這種撒嬌又磨人的陸桓,便是夏瑾都有些無可奈何。隻能輕聲嘆了一口氣后這才開口道:“醫生說你可能晚上會醒,我去給你熬了一點粥。”
“那走吧。”
“我給你端上來,你去床上坐著。“
“……”
“怎麼了?”見陸桓沒有動作,夏瑾不禁有些奇怪。
“我和你一起去。”
“嗯?”
“走吧。”說完,陸桓幹脆牽起了夏瑾的手就要下樓。
“等等,你披件衣服,你還在病著呢。”
夏瑾帶著陸桓下樓,又給他盛了粥,頗有種在飼養大型動物的感覺。
“你不吃麼?”陸桓問道。
“我吃過了。”
陸桓便不再說話。乖乖喝粥,老實說夏瑾的廚藝與他吃慣了的那些廚師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是陸桓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兩個人之間本來已經降到冰點的關系因為陸桓生病終於打破了那層冰。而漸漸升溫。
“吃好了?”
“嗯。”
“碗給我。”
“哦。”
看著夏瑾熟練地洗碗動作,陸桓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所看的夏瑾的資料里有寫到夏瑾十八歲的時候,夏中天便以她已經成年為由斷了她的經濟來源。不再給她一份錢,而那個時候她的母親也已經住院,每天都需要花一大筆錢,夏中天雖然在支付醫療費卻根本沒有管其他的護理費、營養費和生活費,而謝安手里的股份份紅卻不知道被她到底交到了誰的手里,總之謝安一份未得,其他的費用幾乎完全靠夏瑾想辦法去賺。
母親需要錢,她上大學需要錢,她當過家教、翻譯、代筆,也當過服務員洗過盤子,最終毅然決然地放棄了自己的學業,然后出來打拼。完全靠自己的能力撐起了這個家。
她曾經擁有過美好的一切,過著公主般的生活,可是一夕之間卻是變成了平凡的灰姑娘,這種落差下也不知道她到底會有怎樣的心情。
“夏瑾。”
“嗯?”夏瑾此時已經將碗洗幹淨了,正在擦拭上麵的水漬。
“你想繼續讀書嗎?”
夏瑾聞言不禁一怔,手里的盤子都不差點摔到地上。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現在不想了。”
“為什麼?”
“當你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時候,其他的事情便沒有那麼重要了。”
陸桓望著這樣的夏瑾,輕聲嘆了一口氣。
“那在你心里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夏瑾將洗幹淨的碗放回櫥櫃里,然后這才轉過身來對著陸桓道:“媽媽能夠好好活著。”
陸桓知道她母親的病,那個病幾乎乜有治愈的可能,就算活著也痛苦無比,更別說好好活著了。
可是心里明明知道這一切,明明知道她的願望幾乎沒有實現的可能,但是這句話卻是怎麼也開不了口,到了最后終是認真地望著夏瑾說了一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