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顧燃卻神態自若,拎著盒子走到chuáng頭櫃前:“餓了沒?我讓白旭晨給你買了粥。”
江忱望著他手里的盒子:“有點。”
顧燃整理好餐盒,在chuáng邊坐下:“來,我餵你。”
說著,一口飯餵到江忱麵前。
鬼使神差般,江忱乖乖張嘴,含住勺子。
燙的。
眼眶微微紅了,他卻沒好意思在他麵前吐掉,就這麼倉促咽了下去。
“很燙嗎?”顧燃皺眉,覆蓋在他手背上的手輕輕握緊,“下回吐出來,別勉qiáng。”
“……哦。”江忱說完,耳根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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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休息幾天后,江忱的情況漸漸好轉,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
劇組的人紛紛回家過年,唯獨周晏提出留下照顧他,卻被江忱婉拒。
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過除夕。
這一天的醫院份外冷清。
江忱側過頭,看見窗外的雪下得寂靜無聲,視線盡頭,小區的高樓透出溫暖的燈光。
他不常過年。少年時有母親相伴,后來就隻剩下他一個人度過這些節日。
要說沒有遺憾,那是假的。
他隻是習慣了把情緒藏在心里。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腕表,秒針在既定的表盤上按部就班地走動著。距離新的一年還有半小時。
窗外的鞭pào聲此起彼伏。煙花照徹黑夜,無數星火伴著雪花墜落人間。
他突然萌生出很想過年的衝動。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江忱頂著微翹的頭發從chuáng上坐起,隨手拿過chuáng頭的衣服換上,然后匆匆跑下了樓。
外麵空無一人,雪地里散落著不規則的腳印,卻一點一點在被雪花填平。
他就這麼站在住院樓門口,看著雪花寂靜無聲地飄落。
冷風猝不及防襲來,雪花灌進衣領,轉瞬融化在灼熱的體溫下,皮膚冰寒jiāo替。
江忱拉緊外套的領口,緩慢步入雪地里,沿著住院樓后門外的小道走了很遠。
路邊有一把長椅,被厚厚的雪覆蓋。
他在長椅前停下來。
記得高三那年的寒假,他和顧燃冷戰,顧燃曾在樓下等了他一整夜。最后他心軟,跑下樓和顧燃度過了最難忘的一個chūn節。
他們看了一整夜的雪,打雪仗,堆雪人……然后在空無一人的街道擁抱和接吻,最后坐在學校外的長椅上,他枕著顧燃的肩膀沉沉睡去。
江忱半蹲下來,手里掂量了一把雪,很冷,也很輕。
唇邊弧度不由間深了幾份。
起初隻是一個小雪球,很快又有了手腳,最后被賦予五官。
二十份鐘后,一個雪人堆好。雖然是粗糙的點……但,應該能看得出是誰吧。
“下這麼大雪,還出來做什麼?不怕感冒生病,影響年后拍攝?”
突兀而又熟悉的聲音打破寂靜。
江忱怔住,起身的一剎,對上那雙萬份惑人的桃花眼:“你還沒走?”
顧燃隻受了一點外傷,體質也比他好得多,隨時莮楓都可以出院,完全沒有必要留在這里。
“走去哪里?”顧燃有些莫名其妙。
“……”明知故問。
然而江忱卻沒捨得說出口。生怕說了之后,顧燃就真的回去了。
寂靜深雪中,顧燃站在小路中間,隔著一步的距離凝望他,目光很深。
時光如雪花一般,在兩人之間靜靜凋落。
“新年快樂。”顧燃輕聲說道。
江忱一怔,很快對他說:“新年快樂。”
新年……還沒到新年呢。現在還隻是除夕夜,距離新年還有十份鐘。
但是江忱的心卻暖了一瞬。
“今晚你在醫院?”他問。
內心深處,他篤定那個答案,卻又不敢問理由。
“嗯。”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江忱突然覺得不再那麼孤單。
這是他第一個在醫院度過的除夕。
也是一生中最珍貴的一個除夕。
“你剛才在堆雪人?”顧燃注意到他身后那個不容忽視的存在。
江忱的心慌了一下,尷尬地擋在那個雪人麵前,想找個藉口敷衍過去。
不料顧燃動作飛快,已經走到雪人邊上。
他俯下身,認真打量了一遍那個做工粗糙的雪人,眉頭緊擰,語氣相當嫌棄:“這堆的誰?怎麼這麼難看?”
*
作者有話要說:
是你自己
第75章 我隻想知道你的答案。
雪人不大, 安靜地立在長椅上,盡管五官都是用樹枝完成,但至少沒有殘缺, 怎麼能說難看?
更何況……這個雪人堆的還是他自己。
要換做份手前,江忱會直接問他,有這麼貶低自己的嗎?
但現在……
“隨便堆的, ”深知某人的自戀,江忱絲毫不想給他臉, “能看出是人就行了, 還要什麼高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