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章
車是顧燃開的,他聽著江忱電話里的聲音,在電話掛斷的那一刻說:“我送你去。”
說完,調轉方向盤,將車開向星芒娛樂總部大樓。
氣氛沉悶得可怕。
“阿姨治病的錢是你爸給的?”顧燃聲音平靜。
他心里很篤定。
就在訪談開始前,他接到林郁的電話,確定這些天來跟蹤江忱的人是他的父親江獻。
江獻逃債多年,在躲人這方麵經驗豐富,以至於林郁派去的人費了很大的勁才查到他。
不等江忱出聲,顧燃冷著聲再度開口:“你答應了他什麼條件?”
“我……”江忱微低下頭,聲音冰冷,“替他還清公司的債務。”
顧燃聽后皺眉,眸底仿佛有夜幕降臨。他沉默片刻,問:“還剩多少?”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當年的事已經毫無意義,他需要的是將這件事徹底解決。
“已經還清了。”
顧燃冷笑一聲:“他還想問你要錢?”
江忱抿了下唇:“是。我沒答應。”
“你準備怎麼和公司說?”
“如實說。”
顧燃沒有應聲,眸色卻深了幾份。
車抵達星芒娛樂總部,在馬路對麵停下。
江忱沒有第一時間下車:“我一個人去就行。”
這是他的事,他不想把顧燃也牽扯進來。
顧燃破天荒沒有想跟他去,隻是淡淡說:“好。”
江忱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天上飄起了小雪,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林晟的辦公室暖氣開得很足,卻依舊擋不住從窗縫里透進來的風。
“這些事都是真的?”林晟將一沓調查報告甩到桌上,“你爸欠了幾十家公司的債,長達十幾年不還,還到處以你的名義藉錢?”
“是。”江忱的聲音平靜,心卻不由收緊。
“那你幫他洗錢的事也是真的?”林晟隱忍著心底的怒意,“江忱,你知不知道這種事的嚴重性?!”
“我沒做過那種事,”江忱收緊手,“他是為了問我要錢才編造黑料的。”他知道江獻缺錢,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江獻會聯合債主用他的名譽來威脅他打錢。
“可現在你爸有證據!就連那些債主也說是你欠的錢!”林晟越說越氣,“我不管他是串通債主還是做了偽證,他敢來公司威脅,就說明他不怕被調查!”
“公司就算鬧上法庭,也沒有絕對的贏麵。退一萬步說,就算能證明,這個時間你耗得起嗎?現在影響你那部電影都是輕的!”
林晟氣得臉色發青。江忱畢竟是流量明星,卷入這種違法事件,就算最后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時間上又怎麼耗得起?
江忱手指捏得泛白,他盡可能冷靜地開口:“我會去找他談,但林總——我需要一點時間。”
林晟看向江忱,冷聲道:“如果你沒法證明債務與你無關,你之后的資源,公司也沒法保證。”
頓了頓,又說:“這件事解決之前,你的訪談跟直播,所有活動都要停掉——包括你的演唱會。”
……
江忱離開總部大樓已經是凌晨兩點。
走廊的窗戶沒有關,翻山越嶺而來的冷風呼嘯著鑽進他衣領,仿佛有一根根冰錐刺進皮膚,在他皮膚下化開。
窗外雪勢漸大,毫無徵兆地將最冷的冬天帶到。
他就這麼在走廊站了一會兒,一直等到外麵的路燈熄滅才離開。
馬路上空空dàngdàng,份外冷清,放眼望去幾乎不見人影。
車就停在馬路對麵,江忱正要去開,卻發現有道熟悉的身影倚靠在自己的車旁。
顧燃百無聊賴地依靠在車門邊,手里夾了根煙,時不時擺弄他的腕表。
江忱怔住,就這麼隔著一條馬路,遠遠與他相望。
寥寥幾步的距離,突然間變得很遙遠,就像他們之間漫長的九年。
顧燃似乎感覺到他的存在,掀起眼皮,就這麼朝他看過來。短暫的停留后,滅了煙,朝他走來。
江忱不敢怠慢,加快步子朝他走去,在車前停下:“怎麼不早點回去?”
“我等你回家。”顧燃的聲音比雪更輕,落在他心上,卻有著千斤重量。
簡簡單單五個字,戳中江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說,回家。
他活了二十多年,父母健在,聽見這兩個字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這些年來,家里一直都隻有他一人。晨曦小區那套公寓房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個臨時住所,和住在劇組酒店其實沒有多少份別。
而現在,顧燃對他說回家。
心頭暖了一下,仿佛有一陣風將yīn霾都驅散,雪卻落在肩頭,轉瞬將暖意凍結。
江忱手觸碰到車把手,頓住,過了很久才說:“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