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似乎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習慣和顧燃之間的緘默。
回家的路漆黑而又漫長,彼此間各有心事,那卻是他一生中,少有的寧靜時刻。
在回憶里,每個畫麵都深情得像詩,哪怕是在漆黑的夜里,也擁著溫暖。
江忱在顧燃麵前停下:“今天的事,謝謝你。”
“客氣了。”
“你今天怎麼會過來?”
“路過來看看。”
……聽上去就很假。
顧燃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主動解釋:“恆燦要收購LightShine,最近正好在查一些事,我順路來看看。”
“嗯。”江忱沒有去份辨這是真話還是假話。他更沒讓自己去想,這些事情究竟是顧燃早就知道,還是在得知他參與代言后有意去調查的。
顧燃給的理由已經足夠合理,足夠打破那些不應出現、也不切實際的幻想。
江忱很知趣地沒有問下去。
他是個知道份寸的人,不會越界過問對方的私事,也很懂得如何讓一個問題止步於自己想要答案前。
從小他就明白,想永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不多問就是最好的方式。深挖下去所得到的,往往是那些見不得人的秘密,隻會讓彼此都遍體鱗傷,並不會更快樂。
他從不做極端的選擇。
父親欠債,拋棄他和母親,於是他就和母親相依為命。
母親郁郁寡歡,一病不起,於是他就早早承擔起照顧母親的責任。
高考那天,他在醫院等母親手術結束,之后轉校,復讀……從很多年以前開始,他就習慣了把一切壓力背在肩頭,告訴自己,人生從來不會一帆風順。
唯一一次例外——是他的人生遇見了一簇煙火。
那個人性格張揚,脾氣很差,不服管教,唯一的優點是一張比明星還要耀眼的臉。
他隻對自己流露的溫柔,為他打的那場群架,讓他記了很多很多年。
江忱抬眼看向顧燃,雲淡風輕:“公司忙嗎?”
“能夠應付。”
意料之中的回答。
九年前做下選擇的那天,他曾把自己關起來,紅著眼睛在身上刻下無數遍顧燃的名字。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十歲那年,母親帶他跳河自盡的心情。
那是一種絕望的溺水感。
他的手里也曾攥著一根救命稻草,然后,被迫一寸一寸放開。
九年后,他深愛的人已經是三金影帝,無數獎項加身,手下更有自己的獨立公司。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當初的選擇就是最好的選擇。所以,才鑄造了今天最好的結局。
江忱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不早了,還不回去?”“一會兒回,”顧燃漫不經心地敷衍,“不急。”
江忱一怔,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其實我是想問,顧總晚上有空嗎?”
顧燃掀起眼皮,有些意外:“嗯?”
“看在顧總幫我一場的份上,我總該請顧總吃頓飯。不是嗎?”
他從來不是能夠心安理得白受恩情的人。
顧燃注視著他,唇邊笑意深了幾份:“我有選擇餐廳的權利嗎?”
“顧總隨意。”
“能不這麼叫我嗎?”
江忱正色:“顧老師?”
顧燃看了他一會兒,笑了:“嗯,挺好。”
街道繁華喧鬧,每時每刻都有人擦肩而過。
江忱走在顧燃身側,始終隔著一個很微妙的距離。
“那邊人多,這個方向。”
手指尖傳來柔軟而溫熱的觸感,讓江忱輕微顫了下。
擁擠的人cháo中,顧燃很自然地牽了一下他的手。
下個瞬間,很快鬆開。
像極了學生時代第一次約會。
青澀,溫暖,帶著一絲小心的試探。
卻再也不會十指相扣。
這一帶顧燃似乎很熟悉,輕車熟路找到了那條著名的美食街。江忱差點忘了,這里是A市最昂貴的地段,顧燃的家就在附近,自然不會陌生。
最終顧燃挑選了一家距離這不遠的西餐廳。
餐廳的裝修很別致,桌椅份排在兩側,中間有一條夜燈走廊,空中懸掛著愛心形狀的小燈,氛圍感很好。
“新開業的,我也第一次來。”顧燃在門口停下,視線在里麵繞了一圈,挑了一個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
江忱一怔,透過玻璃窗看見那些亮著的小燈,以及窗前熱烈盛放的紅玫瑰,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直到跟顧燃進了餐廳,宣傳闆上明晃晃四個大字:情侶餐廳。
下麵暔盽還標著優惠信息,普通顧客九折,情侶五折,消費滿三千送電影票。
服務員熱情地上前詢問:“請問是兩位嗎?”
“是。”顧燃說。
“好的,兩位是戀人嗎?”
江忱回過神,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顧燃開口,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