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255章 他忽然觉得,他跟她越走越远
單凌萱在醫院隻待了一天就出院回家了。
崔嬸看到她就哭天淚地。
不斷地上下打量她,抓著她的手仔仔細細地看著:“小姐,小姐,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被陸方淮小心翼翼摟著的單凌萱,緩緩地笑了一下,“崔嬸,我沒事,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麵,好不好?”
“好好好,小姐您和陸少先坐,我這就去給您下麵條,陸少您要吃點什麼嗎?”崔嬸擦著眼淚問道。
“不用。”陸方淮低聲說道,小心地扶著單凌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真的想吃麵?我讓酒店主廚過來做……”陸方淮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單凌萱搖搖頭,“不用了,我就隨便吃一口就行了。你……沒工作嗎?不用陪著我的,我沒事。”
她看向他的目光很平靜,眼眸之中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陸方淮的心底卻沒來由得一陣煩躁。
他寧願她對他大發脾氣,寧願她哭泣發泄,也不願意看她如此平靜!
在醫院里的時候,她一直沉默著,默默地流淚,卻什麼都不說,任由陸方淮抱著她,她也不吭聲。
他問她,想要安慰她,可是她卻一直封閉起來,什麼都不願意跟他交流,也不願意告訴他她有多害怕。
有那麼一瞬間,陸方淮甚至覺得她在默默地推拒著他!
再沒有誰比陸方淮更加清楚那樣的考驗有多恐怖,不是身體上的壓力,而是純粹心理上的恐懼,把人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恐懼和羞恥全部都釋放出來……
盡管知道那是她必須要經歷的一場考驗,可陸方淮真的很心疼,心疼得無法自拔。
尤其是她明明知道了對方逼問的聖印是什麼的時候,她還是堅持說不知道,她甚至做好準備承受任何侮辱,也絕不開口。
他的寶貝,給了他最大的震撼。
他發誓要用生命去愛的寶貝……
可是現在,她卻平靜得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他真的是寧願她哭鬧,寧願她發抖,寧願她用各種方式去宣泄她的委屈和害怕,也不願意看她現在這般平靜的樣子!
這樣的平靜,讓他心驚膽戰!
“我隻想陪著你,任何事情都不比你重要。”陸方淮緊緊地抱著她,吻著她的臉頰輕聲說道。
單凌萱的眼神卻依舊平靜,整個人似乎都沒有什麼反應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道:“可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啊。”
陸方淮的心里瞬間咯噔了一下。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她,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可是最終,他也隻能失望了。
他從她的臉上,什麼都沒看出來。
她好像就隻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話,一句很簡單的話,一句似乎沒有別的任何意義的話。
可陸方淮的心卻越揪越緊。
他將她緊緊地抱住,狠狠地禁錮在懷里,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了極點,卻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焦躁:“我陪著你,不好嗎?凌萱,不想我陪你嗎?”
單凌萱低下頭,一言不發。
陸方淮的眼底迅速浮現出了一抹陰霾。
她竟然……真的不想他陪她?
陸方淮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可是她卻一直低著頭,自顧自地捏著她那蔥白的手指,完全不曾看那個抱著她的人的臉色。
陸方淮緊抿著唇,眼眸中凝出了一層寒霜。
“你……”
“小姐,麵好了。”
崔嬸恰在這時端著一碗鮮香撲鼻的西紅柿雞蛋麵過來了,打斷了正要開口的陸方淮。
“小姐,您慢點吃,有些燙。”崔嬸低聲說道。
“哦,謝謝崔嬸。”單凌萱低聲說道。
可是她卻還被陸方淮給抱著,被他抱在懷里,她要怎麼吃麵呢?
單凌萱終於緩緩地轉頭,看向了他,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要吃麵了呀。”
她的笑容很淡,眼底也很清澈,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絲陰霾,就好像是很正常地跟他說話一樣。
可……這樣的她,卻讓陸方淮的心底狠狠地堵了一塊,就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那里一般,讓他呼吸不暢,難受之極。
陸方淮鬆開了她。
單凌萱的唇邊還是一抹淺淡的笑容,她不緊不慢地坐著,小口小口地吃麵。
一碗再普通不過的西紅柿雞蛋麵,她卻吃的很認真,唇邊帶著笑容,就像是在吃著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饈!
她這般平靜,這般乖巧,陸方淮胸口的火苗卻越來越旺盛。
更讓陸方淮難受的是,他心口的火,根本不知道要衝誰發!
衝她?
可能嗎?她剛剛經歷了那麼一場摧毀人心的考驗,他心疼她都來不及,又怎麼捨得衝她發火?
一碗麵,單凌萱隻吃了一小半就飽了。
“我想去休息了。”單凌萱放下筷子,拿著紙巾慢慢地擦拭著唇角,看向了陸方淮。
陸方淮抿著唇,但終究還是捨不得對她擺臉色。
他摟著她的腰,低聲說道:“好,我陪你上去。”
“我自己可以的。”單凌萱低聲說道。
陸方淮的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我想陪你。”
“哦,好。”
她點了一下頭,垂眸看向了地麵,任由他摟著她上樓,到了樓梯處,他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她很順從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可她的眼眸卻一直在垂著,根本不去看他。
陸方淮抱她回了房間。
“我去洗個澡。”他把她放在床邊,她卻抬頭看向他,“醫院的味道不太好聞。”
“嗯。我幫你。浴室太滑。”陸方淮依舊摟著她的腰。
單凌萱卻搖搖頭:“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浴室有防滑墊。”
陸方淮攥緊了拳頭,臉色極其不愉快,“我說了,我幫你洗!”
單凌萱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抬頭,“那就不用洗了吧,我上床休息了。”
“……”陸方淮的心口像是窩了一團火,幾乎瞬間就要爆。
他深呼吸,愣是把這團火給壓了下去,他親了親她的眼角,“剛吃過飯,的確不宜洗澡,先休息吧。醒了再洗。”
他抱著她坐在床邊,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給她脫去鞋子,又把她的腿放上了床,掀開被子,將她蓋好。
單凌萱看著他,微微一笑:“謝謝。”
說完之后,她就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陸方淮的臉上一片堅冰,風雨欲來。
謝謝!
她對他說謝謝,還是如此客氣疏離地說謝謝。
他知道她沒睡著,但她寧願閉目養神,也不願意睜眼看他。
陸方淮在她的床邊站了好久,最終還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回到一樓大廳的陸方淮,渾身上下都被一團陰雲包裹著,整個人散發著低氣壓,他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明暄。
“凌萱的身體檢查結果,確定沒事嗎?”
電話那端的明暄顯然一愣,沒想到陸方淮打電話竟然是問這個問題的,他沒有遲疑,直接說道,“所有的報告都在啊,沒什麼大問題,不過她的體質,保胎必須要小心一點,她又先兆流產的跡象。但目前來看,暫時是沒事的。”
陸方淮聞言,沉默了下來。
那些報告他也看過的,的確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至少暫時不會有事。
可是……
電話那端的明暄也不免疑惑起來,“方淮,你到底是想要問什麼?”
陸方淮那捏著電話的手,瞬間收緊了。
遲疑了片刻之后,他最終還是忍不住低聲說道:“我覺得凌萱的狀態不太對。她……太平靜了,沒有大哭大鬧,也沒有崩潰恐懼,沒有指責我,沒有怪罪我……她太平靜了!”
明暄被噎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過了一會兒,明暄才低聲說道:“方淮,我覺得她可能是受了比較嚴重的刺激,畢竟……畢竟那樣的考驗簡直是非人類,太變態了!她根本無法承受那樣的考驗,可是偏偏……我覺得她內心可能已經有些崩潰了。你知道的,人在特殊時候,都會選擇封閉自己來保護自己,我覺得她可能就是封閉了某些東西,來保護自己……或者說是,她是在故意選擇性地遺忘考驗的過程……”
陸方淮的心揪著疼。
他深吸口氣,緩緩地說道:“那要怎麼辦?”
“老實說,目前暫時沒有什麼辦法,隻能讓她自己慢慢地緩過來。她太沒有安全感了,不過也不隻是她,任何一個女孩子,恐怕都會在那種考驗中崩潰的。她撐下來了,沒有當場崩潰已經是非常強大了,已經讓我刮目相看了。”明暄低聲說道,“她的心理素質很強,她也很聰明。在她覺得不安的時候,她就封閉自我……”
“我問你,到底要怎麼辦!我要的不是現在這樣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她,而是原來的她,活生生的!”陸方淮咬牙說道。
“誰叫你們弄那麼變態的考驗的,任憑是誰經過那樣變態的考驗,也沒辦法正常啊……”明暄小聲地嘀咕著,聲音中也有些不滿。
“明暄!”陸方淮的聲音嚴厲起來。
“別叫了,我害怕!”明暄忍不住翻個白眼說道,“她這種情況,明顯還是處在極度的害怕和不安當中。她之所以行為反常,更大的可能是PTSD,就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心理障礙,除非她覺得特別安全,這種應激障礙才會慢慢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