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夠了!”
蘇煙寒冷然道:“我不會放棄檸檬,更不會將檸檬的救命錢,拿出來讓你去揮霍。”
“你死了那條心吧!”
在她看來,這個爛到家的男人,不會是真心懺悔,隻是別有用心。
說不定等會兒,就要跟她說出那種,‘孩子沒了,可以再要一個’的無恥話語。
方卓深吸一口氣,也理解蘇煙寒的心情。
想要重新獲取她的信任,隻能先把檸檬的病,治好再說了!
片刻后,當檸檬被護士送入VIP病房后,方卓與蘇煙寒,一起跟了進去。
病房內的氣氛,十份沉悶,方卓有心想要說話,但蘇煙寒始終保持拒他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導致他,幾次欲言又止!
隻能默默地等著女兒的蘇醒!
時間一份一秒的過去,直到晚上十點鐘的時候,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檸檬,手指才微微動了一下。
如此動靜,雖然很微弱,但卻同時牽動了兩個人的心!
“檸檬!”
方卓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多想讓女兒知道,她的爸爸,如同一個戰士,一直守護在她的身邊。
可是蘇煙寒,更快一步,抓住了檸檬的小手。
她,明明很堅強的!
蘇家在商界的封殺令,沒有讓她屈服!
生活,也沒有讓她低頭!
可這輩子,隻為了女兒,放下了所有的自尊!
而現在病床上的女兒,就是她的牽掛。
隻是在麻醉作用下,一直睡了六個小時的檸檬,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
無疑,讓方卓和蘇煙寒,都失望了起來。
房間內,安靜到落針可聞,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爸……爸……”
可就在這時,還沒蘇醒的檸檬,小嘴微微蠕動了一下,聲音十份小,甚至讓坐在病床旁的蘇煙寒,以及站在一旁的方卓,都沒有聽清楚。
但二人都知道,女兒在說話。
蘇煙寒揪心的說道:“檸檬,想要什麼?”
“快跟媽媽說,等你醒了,媽媽……媽媽給你買美羊羊絨娃娃。”
“都怪媽沒用,連你最想要的玩具都買不起。”
“我……”
回憶起曾經的一幕,她就感到無比心酸與自責。
那時候的檸檬,才剛剛五歲,站在一處玩具店的門口,看著一個不大的美羊羊絨娃娃,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她上前去問,想幫女兒完成心願,結果才知道,那個不大的美羊羊,竟然要五十塊錢。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渾身上下算上零錢,全部加起來,也隻有三十九塊五毛錢。
當她把所有錢,捧在手心時,永遠忘不了,玩具店里那一雙雙鄙夷的眼神。
可懂事的檸檬,說了一句,讓她足以銘記一聲的話:“媽媽,我不想要,我就是看看!”
但是那天,是檸檬五周歲的生日!
五歲的小孩,能懂什麼?
連咬字都不清晰,可檸檬卻說出了一句,擊中她淚點的話!
這也讓她,更不願意,原諒身旁的男人。
而在一旁聽著的方卓,已經把檸檬想要美羊羊絨娃娃的心願,記在了心中。
他,要讓自己的女兒,明天一早起來,就能看到她想要的美羊羊!
“爸爸……”
“我要……我……要爸爸……”
病床上的方檸檬,說話的力氣,慢慢大了些許,但意識仍舊模糊。
方卓的心,頓時提了起來,無比愧疚的走了過去,顫抖的說道:“爸爸……在,爸爸不會再離開了,檸檬不要害怕!”
檸檬似是聽到了一般,嘴角微微揚起,泛出令人銘記於心的微笑。
“你知道嗎?”
蘇煙寒徹底忍受不住了,沉聲道:“自從檸檬四歲時,就一直問我,她為什麼沒有爸爸?”
“我跟她說,你是個大英雄,你在北疆守土衛國,是國家的衛士!”
“五歲時,她會羨慕別的小朋友的爸爸!”
“六歲時,就吵吵著要學習寫字,要給你寫信!”
“七歲時,就把用拼音、帶著特殊符號,與漢字摻和的信交給我,讓我幫她寄給你!”
“就在今年,她在櫃子里找到了那些信,為了不讓你擔心,我一封都沒有寄出去。”
“但她沒有責怪我,仍舊一直再寫著,依舊像往常一樣的交給我,甚至在夢里,經常說著夢話,喊著爸爸!”
這些年來,蘇煙寒的心中,積壓了多少的怨念,在這一刻徹底猶如潮水般的涌了出來:“捫心自問,你配做她的爸爸嗎?”
“你配嗎?”
她的美眸中,含著淚花,一聲聲的反問,是在為女兒打抱不平!
是她對守候八年的男人,為自己而感到不值!
怒其不爭,怒其混蛋!
方卓的心,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不是從妻子的口中聽到,哪能知道,檸檬如此的思念他?
隨即深吸一口氣:“煙寒,我……我會努力的做一個合格的爸爸!”
“我……一定會的!”
這次回來,哪都不去了!
北疆戰事,也快結束了!
論功行賞?
他,根本看不上!
戰功榮耀?
也沒有檸檬重要!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當大夏召喚時,他就是定海神針!
當戰事結束后,隻是一個愧對家庭的罪人!
儼然,離開八年!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不是一個合格的女婿!
更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呵呵……”
蘇煙寒憔悴的臉上,劃過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如果你還是個男人,請收起那高傲的虛偽,離開這個家,讓檸檬隻記得她的爸爸,是個蓋世英雄,保留最完美的記憶。”
“而不是一個回來后,連苦等他八年的老婆,都可以拋棄的混蛋!”
“你不配!”
“你不配知道嗎?”
那一聲聲的吶喊,夾雜了多少的不甘!
為了這個家,她在風里雨里,頂住了八年,也有精疲力盡的時候,多想找個依靠,可是結果呢?
方卓淚眼朦朧,沒有打斷妻子的傾訴,而是等安靜許久后,才凝重的說道:“煙寒,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
“我會做一個稱職的父親,做個稱職的丈夫,和一個稱職的女婿。”
“我對天發誓,不會再讓你和咱媽、檸檬,受一丁點的委屈!”
“我回來了,你可以不用再一個人為這個家,遮風擋雨了。”
“我可以的!”
現在的他,有什麼解釋的資格?
唯一能做的,就是懺悔與贖罪!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蘇煙寒輕咬著牙關,冷漠道:“任你說的天花亂墜,我也算看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