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章特别的短信
範學明早已經軟成了一團泥,倒在副駕駛的位子上,呼呼地睡著了。
張東峰喝酒有個特點,隻要不是特別醉,他根本就沒法睡覺。
完全喝醉了,張嘴一吐,吐完倒頭便睡。
就在醉了又吐不掉的情況下,他的大腦仿佛被旋緊了一樣,越走越快,一秒也停不下來。
一閉眼,眼前便不斷地旋轉。隨著旋轉,胃里也開始難受起來。為了減少這難受,幹脆還是努力地睜著眼。
車子快到平江時,他看了看手機。
下午那條短信,里麵居然寫著一句很讓張東峰吃驚的話:上次找你的事你不給辦,把我送你的十萬元還回來,否則……你等著瞧。
“這……”張東峰又仔細看了一遍,真真實實地寫著,一點也沒錯。
隻是這個號碼是他所不熟悉的,短信也沒有稱呼。
他首先是在腦海里搜尋了一遍,誰曾經送過他十萬元呢?好像沒有。
無論是在海天市的江東縣,還是到平江區來掛職,張東峰給自己定了一個死杠子:正常的禮尚往來,不要過份拒絕,但是現金數額太大的,則一概不收。
方遠途曾經給他送過一個大信封,他就及時地交到了區紀委的廉政賬戶上。
要說這一年來,這方麵來往得多一點的,無非是範學明。
範學明今天下午一直和他在一起,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況且,自已沒有收過範學明十萬元,另外,今天自已還貼著臉去幫他辦事,於情於理,範學明不會這樣做。
那麼,會是誰呢?
明明就是無中生有!
或者是恐嚇?
甚至是敲詐?
也許是發錯短信了。
從沒有稱呼這一點看,發錯的可能性很大。
這個號碼也陌生,沒有落款,說明發信人和收信人應該是十份熟悉的,至少對這個號碼是十份熟悉的。
不然的話,發這樣的短信,意義何在?純屬開玩笑,不至於吧?誰會拿這樣的事情來玩笑呢?
汽車下了高速。
範學明也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懵懂地說道:“張書記,晚上請你唱歌吧?好久沒聽張書記的歌聲了。我找幾個小丫頭過來,好好陪陪張書記。”
張東峰沒有做聲。
範學明又說道:“當然,張書記放心,我不會請那個……她是林區長的人,我不會請,我給張書記找個更好的。”
“酒喝多了,別再亂說了。我晚上也要休息。”張東峰讓汽車直接送他到平江山莊。
範學明依舊嘟囔著,張東峰下了車,往房間里走去。
剛到門口,手機響了,竟然是林遠輝的,這讓他著實吃了一驚。
“張書記,在平江吧?”林遠輝問道,聲音里顯然有些酒意。
張東峰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答道:“在,剛從外麵回來,在山莊這邊。”
“那好,我馬上來接你。等著,十份鐘,就十份鐘。”林遠輝說著,電話就掛了。
張東峰站在門前,把鑰匙又放進了包里。
剛才,他本來想回絕的,但是,轉念一想,林遠輝既然給他打電話,也是揣摩過的。
或許在他打電話之前,已經有人告訴他,張東峰剛回到平江山莊。
特別是在平江山莊,哪里還有什麼隱私?
特別是一個區長,要想了解得更多情況,還是很容易的。
明處的眼睛容易發現,處於暗處的眼睛,可是仕途上最厲害的!
汽車很快就到了,張東峰上車后問司機,林區長在哪里?司機說在難忘今宵。
難忘今宵,是平江區目前最大的娛樂城,全部是由歐江人投資建設和管理。
娛樂城里麵包含著餐飲、賓館、娛樂和購物。
張東峰又問道:“是不是上麵來人了?”
“是的,張書記。聽說是省里來了人,所以林區長……”
“啊……”張東峰明白了。
掛職一年來,張東峰最大的一件煩心事,就是擔心省里來人。
一開始,省里來人,各部門或者接待的區領導,都請他作陪。
一上桌子,說著說著,都是熟人,張東峰還感到有點風光。
可是到了后來,來的人越來越多,不管什麼人,隻要是從省直部門過來的,都請他出席。
他簡直成了全陪。陪喝酒、陪唱歌,甚至還得陪胡扯。
漸漸地,他有些煩了。
私下里,他讓秘書沈聽給有關部門的領導也打了招呼,沒有特殊情況,就不要再請他出麵了。
這些領導也算知趣,近段時間來,這方麵的接待明顯少了。
今天晚上,林遠輝區長既然出麵請了,那麼來的這個人可能不是一般的人。
果然,到了難忘今宵一看,竟是自己的高中同學鐘向陽。
“哈哈,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陽子!”張東峰握了握鐘向陽的手。
鐘向陽笑道:“沒忘吧。”
張東峰笑道:“當然沒忘。隻是你……不是在北邊嗎?怎麼回來了?”
“是啊,上個月剛調回來。”鐘向陽說著。
區水利局長陳東插話道:“現在是水利廳副總工。”
“啊,混得不錯!”張東峰又握了下鐘向陽的手。
在高中里,鐘向陽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
高中畢業,他居然考到了華東水利大學,畢業后自願到了北邊工作。
后來,高中同學聚會時,他們見過一次。
鐘向陽讀高中時,話少,什麼事都捂著。可是,在上次聚會中,鐘向陽不但話多,而且很活躍。
“我到平江來,還是第一次。喝了酒談到你,居然就在這里。哈哈,陳局長,拿酒來,我得跟張東峰再喝兩杯。”鐘向陽臉紅紅的,不知是本身就紅,還是燈光映著。
張東峰趕緊說道:“不喝了,不能再喝了。我晚上在市里,也喝了很多。頭到現在還發暈。”
“那可不行。咱們得喝二杯!陳局長,拿酒!”
陳局長有點為難,看著張東峰。
張東峰點了點頭,啤酒拿上來了。
服務員拿了杯子,正要一個個地斟酒,鐘向陽阻攔道:“不要杯子了,太小氣!一人一件!”
“你看、你看,陽子,這就不好了。一人一件,你行,我可是不行!”張東峰說的是真話,一人一件,他肯定受不了。
肚子里的白酒還在燃燒著,再上來冰冷的啤酒,豈不要人……
鐘向陽已經拿著瓶子,打開,直接放在張東峰的麵前,然后自己也打開一瓶,仰起脖子,咕嚕咕嚕地往下喝。
大家聽見他喝酒的聲音,再停下時,一瓶酒已經幹了。
他亮了亮瓶說道:“我在北邊時就這麼喝!來就來點真格的。酒嘛,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東峰,來吧!”
張東峰有些無奈地強喝下了這瓶酒,不過,心里對鐘向陽沒有了好感。
於是喝完后,就找個藉口直接走了。
回到房間,張東峰接到齊格的電話。
齊格說開達的幹部們在民主推薦時推薦了他,要他留下來當縣長,他想聽聽張東峰的意見,留,還是不留。
不留。”張東峰隻說了兩個字。
齊格問:“那留呢?”
“留總得有目的吧。在開達當縣長有什麼好?家里還有生病的孩子,我認為你沒有選擇,隻有不留。”張東峰說得果斷,齊格接話道:“我也是這麼認為。謝謝了。”
放下電話,張東峰實實在在地想了一會兒。
齊格在開縣達,居然真的搞得那麼有特色了?
幹部們居然在民主推薦時,把一個掛職副書記推薦了出來。
在這里麵,要麼就是一些人別有用心,矛盾太大,找齊格來搪塞;要麼就是齊格確實得到了大部份幹部的依賴。
開達縣是個山區縣,大家說山區人實心,一旦跟你好,走遍天涯海角,也不死心。張東峰也了解過開達縣,這個地方雖然整體不發達,但是幹部們並不窮。
礦業支撐著開達縣的經濟,也造就了開達縣畸形的繁榮。
在這種畸形繁榮的背后,直接的后果就是這個地方這麼多年來,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新聞。
有幹部腐敗被抓的,有花邊新聞出人命案的,更有時不時會發生一起礦難。
齊格到開達縣的一年,幾乎趕上了一半。
張東峰有時都替他擔心,這麼個老實厚道的人,在開達縣那麼畸形的繁榮里麵,是不是能經得住?挺得住?守得住?
不過,齊格打電話來徵求他的意見,恰恰說明了齊格心有所動。
對於這一點,張東峰來掛職那一天開始,就打定了決心:掛職隻是一種手段。
對於每一個掛職的人來說,都應該很明白,不然,下來幹什麼?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並不短,放在區里,真的能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業來?真要幹事,兩年的時間確實太短了。
張東峰也不是不想幹事。
可是幹每件事之前,他都得好好地進行權衡,這事我能不能幹?能不能幹好?
特別是現在,掛職已經過了一年,馬上又是春節,過了年,就等於掛職生活結束了。
以前在掛職過的同志告訴他,這后半年你可不能再待在區里,你得在上麵活動。為什麼活動?還不簡單。你不活動,回來能有好位子?沒好位子,回來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那麼這兩年的掛職,豈不是失敗?
第二天,上班,沈聽進來說道:“張書記,會議要開始了,其他的人都到齊了。”
張東峰說道:“我馬上就去。”
這是一個小範圍的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