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第388章有人进行提醒
張東峰在房間里轉了轉,就把西服脫下來,掛在衣架上,解下領帶,把領口的扣子解開兩粒,挽起袖口,信步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遼闊的水麵,心情不錯。
原先他打算在外麵租套房子,不過看到這里風景怡人,又與柳宜是鄰居,方便兩人今后溝通工作,便打消了念頭。
過了一會,敲門聲響起。
張東峰伸手打開房門,看見柳宜笑吟吟地站在門口,便笑道:“咱們這次可做了鄰居,真是有緣。”
柳宜微微一笑,走到會客沙發邊坐下,抿嘴笑了笑。
張東峰親自泡了一杯茶,遞到柳宜麵前,隨后摸出一根煙來,丟到嘴里,點上之后,愜意地吸了一口,吐著煙圈說道:“剛才在來的路上,我大略看了看,東興市的城市建設不錯。”
“很多地方的繁華程度,甚至比省城還好,看來這里經濟發展速度很快。”
柳宜擺了擺手,苦笑道:“東峰,你看到的隻是一部份。初到東興市的許多領導都會這樣認為。”
“其實上,東興市的發展很不均衡。新港區這邊的建設的確很快,但老城區那邊就落后太多。”
張東峰皺了皺眉頭,好奇地問道:“差距怎麼會這麼大?”
柳宜站了起來,來到寬大的落地窗邊,指著江麵上行駛的兩條漁船,聲音低沉地說道:“東興市發展最快的時候,是在十年前,那時候靠著私帶貨物與漁業開發,讓許多家庭富裕起來。”
“后來因為國家大力打擊私帶貨物的違法活動,當時的班子成員倒了一批人。”
“接任的那批領導幹部,在發展行動上就顯得非常謹慎。寧可發展得慢些,也不敢踩線。”
“直到衛平上任后,提出了港口經濟概念,融資一百多億元,打造了新港區,所有的優惠政策都向新港區傾斜,使得新港區快速發展起來。”
“而相隔幾十里外的老城區,則變得毫無競爭力,被遠遠甩開,連衛平本人有時也自嘲,稱自己為‘跛腳書記’。”
張東峰笑道:“既然已經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想辦法進行彌補?”
柳宜搖了搖頭,說道:“改變談何容易!老城區積弱難返,新港區這邊的問題也不少。”
“隻是蓋子一直被捂著,很多問題沒有進行曝光。現在市財政狀況不佳,為了償還以前的貸款,已經疲於應付,根本沒有多餘的財力去建設老城區。”
“另外,班子成員之間的矛盾很難調和,行動往往不一致。”
“總之,目前東興市的情況非常復雜。東興的這條大船,不好開。”
張東峰皺著眉頭吸了幾口煙,輕聲說道:“慢慢來吧,總會有辦法的。”
柳宜轉過身子,走到會客沙發坐下,笑道:“前段時間,工作不順,讓我很頭痛,晚上隻能靠服用安眠藥才能睡眠。”
“現在你來了,我是最高興的。以后很多事情,我們都可以商量著辦。”
張東峰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把手中的半截煙掐滅,丟到煙灰缸里,走到牆角,打開旅行箱,從里麵取出一件嶄新的皮衣,笑道:“這是俞書記托我帶來的,您家里那位可真上心。這款皮衣在省城剛上市,他就買了。”
柳宜抿嘴一笑,伸手扶了扶眼鏡,笑眯眯地走過去,穿了皮衣,站在鏡子前照了照,輕笑道:“大了一號,不過那塊榆木疙瘩總算有良心,知道惦記我了。”
“他這個人,就應該吃點單身的苦頭,不然總是嫌我管得嚴,巴不得我早點離開。”
張東峰半開玩笑地說道:“領導,你就不怕老俞在外麵摘野花?我說,還是應該調過來。”
柳宜把皮大衣脫下來,放在臂彎之中,搖了搖頭說道:“我們一起生活了那麼久,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老俞這個人,我還是知道根底的。他就是有那個心思,也沒那個本事。”
張東峰又和柳宜聊起其它事情,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柳宜才笑著告辭。
早晨起來,張東峰先在跑步機上做了一會運動,又練了練啞鈴,直到胳膊有些發酸,身體微微出汗,他才滿意地結束運動。
取過一條幹淨的毛巾,擦了擦汗,轉身進了浴室,洗漱一番出來后,剛剛穿好衣服,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已經響起。
他快步走了出去,與柳宜一起進了電梯,來到二樓餐廳就餐。
二樓的餐廳很寬敞,能同時容納上百人就餐。
中間的幾個台麵上,擺放著各式精致的點心和菜餚,而此時前來吃飯的人並不多,偌大的餐廳里顯得有些冷清。
張東峰拿著盤子撿了一些可口的食物,端到靠近窗邊的位置坐下。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柳宜端著盤子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坐在張東峰的對麵,她捏著三明治吃了一口,轉頭向四處看了看,就收回目光,低聲提醒:“東峰,你到了紀委后,要注意一個人。”
“誰?”張東峰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
兩人此時的情形,像極了正在接頭的地下黨員,而不是兩位身居高位的領導幹部。
柳宜似乎也發覺這種狀況,忍不住‘撲哧’一笑,伸手扶了扶眼鏡,悄聲說道:“你的副手嶽獨峰,他是衛平點名提拔上來的幹部。據說當初在擠走林笑書的時候,他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
張東峰心中一動,手里捏著一根油條,壓低聲音說道:“你仔細講講。”
柳宜輕聲說道:“在衛平與林笑書矛盾公開化的時候,嶽獨峰利用一起行賄案,突破了林笑書的一位得力助手。”
“衛平帶著材料到省里告狀,省里主要領導決定一查到底,所以把林笑書調走,同時將林笑書的愛人留置了兩個月。”
“隻是,最后調查結果顯示,林笑書夫婦並沒有涉案。不過,為時已晚,林笑書還是出局了。”
張東峰輕輕地點了點頭,吃了幾口油條,又低頭喝了湯,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二個人積怨會那麼深。在來東興的路上,隻要一提到衛平,林笑書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柳宜將三明治吃掉,用紙巾細細地擦了手指,又扶了扶眼鏡,繼續說道:“案子水落石出后,省里主要領導很快給林笑書進行補償。”
“嶽獨峰這邊就吃虧了,衛平兩次提名他接任正職,都被省里攔著,大家猜測,一定是林笑書從中作梗。”
停了停,柳宜壓低聲音說道:“嶽獨峰雖然沒有當上正職,但由於衛平的偏愛,他一直掌握著紀委的實權。你要想在紀委打開局麵,此人是繞不過的一道坎,一定要小心應付。”
張東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情凝重地說道:“紀檢監察是把利劍,衛平想把劍柄抓在手里,這是情有可原的。看來,我這位空降來的人,大概不太受歡迎。”
柳宜搖了搖頭,說道:“也不見得,肯定還是有人希望你過來。更何況,你是孫書記親自點的將,衛平肯定還是要重視的。”
“相信他會約束嶽獨峰,否則將你推到袁烈那邊,倒是得不償失了。在你沒有觸及到衛平的核心利益之前,相信日子不會太難過。”
張東峰笑了笑,把碗里的粥吃完,拿出紙巾抹了抹嘴,擺弄著兩根筷子,低聲說道:“東興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你傾向哪個?”
柳宜搖了搖頭,蹙著眉頭說道:“說實話,到目前為止,我沒有任何傾向性。不過,正因為如此,我才很被動。”
“不站隊的結果,就是兩方都把皮球踢到我這里,搞得我疲於應付。要不是他們忌憚我是省里空降幹部,恐怕已經被搞出局了。”
“據說上次會議討論非常激烈,后來經過反復討論,各方覺得你是大家可以接受的人選,這才最后敲定你過來。”
“消息傳到東興后,袁烈主動和我進行了溝通。這幾天,工作壓力小了很多。”
張東峰點了點頭,把目光投向窗外,看著一輪火紅的太陽,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淡然地說道:“壓力大一些,我也不怕,一切都會好起來。”
柳宜看著張東峰被陽光照得有些發光的前額,點頭說道:“東峰,你身上這股樂觀勁,我最欣賞了。不過到了東興后,你一定要謹慎從事,千萬不能意氣用事。”
張東峰神色從容地地回應道:“放心吧,東興的水再深,我們也能成功渡過去。”
柳宜拿起花茶杯,輕輕啜了一口,臉上露出會心的笑意。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各自回到房間。
二十份鐘后,接到崔天盛打來的電話,張東峰乘著電梯下樓,來到賓館大門口。
張東峰站在車邊和崔天盛握了握手,寒暄幾句后,就坐進一輛嶄新的汽車里。
在汽車里,崔天盛簡單地向張東峰介紹了市紀委的一些情況。
張東峰一邊聽著介紹一邊把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道路兩旁的街邊景致,腦海里卻在復述著崔天盛講過的人名。
他希望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叫出這些人的名字,這是張東峰多年來養成的一個良好習慣。
每次到了一個陌生的工作環境,這種習慣都會幫他迅速打開局麵。
在第一時間,能博得許多人的好感。
汽車在路上行駛了十幾份鐘,就拐進市委大院。
台階上幾位市紀委常委就立即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