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第435章局面开始混乱
衛平的話剛落,會場上就響起一陣嘈雜聲。
大家都看向嶽獨峰,大家非常清楚,所謂眼疾,不過是一種托詞,隻是為了照顧嶽獨峰的麵子,給出的比較含蓄的說法。
用不了多久,東興市就會重新討論老城區一把手的人選。至於嶽獨峰,或者調離、或者免職,就要看最后的商討結果。
散會后,張東峰站在外麵的台階上,和下麵的幾位縣級領導交流了一些時間,剛回到辦公室,外麵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威嚴地說道:“請進!”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秦懷書夾著公文包走了進來,麵色凝重地說道:“東峰,我過來看看你。”
張東峰微笑著起身把他讓到會客沙發上,倒了茶水,問道:“怎麼,老秦,有心事?”
秦懷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輕聲說道:“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是多米諾骨牌倒掉的第二塊,一把手現在很被動,估計撐不了多久。”
張東峰看了看秦懷書,漫不經心地說道:“情況沒有那麼嚴重吧?”
“怎麼會沒有呢?”秦懷書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情,悄聲說道:“下周三,省領導就要過來了,他會把這里的情況向省里匯報。”
張東峰點上一根煙,若有所思地說道:“袁烈把材料都準備好了?”
秦懷書輕輕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道:“是的,他也很緊張,這次是孤注一擲。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的勝算應該蠻大。”
張東峰皺著眉頭吸了一口煙,淡淡地說道:“老秦,你有什麼想法?”
秦懷書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東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在這件事情上,你要考慮好,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張東峰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你是來勸降的?”
秦懷書連連擺了擺手,拿起茶杯喝了了口茶水,掩飾了尷尬,接著說道:“那倒不是,你別誤會。”
張東峰笑道:“不是就好。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對於袁烈這個人,我很有看法。”
秦懷書愣了一下,苦笑道:“不過,袁烈倒是很器重你,如果他擔任了東興市的一把手,會向上級領導建議,由你來擔任副手。”
張東峰輕聲調侃:“他倒是大方,捨得送這麼大的厚禮?”
秦懷書笑著解釋:“東峰,其實,袁烈為人還是不錯,很講義氣。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人跟他幹。”
張東峰擺了擺手:“封官許願,這是拉攏人心的不二法門,老把戲了。袁烈為了當上一把手,應該開出了好多張空白支票,你也有份吧?”
秦懷書麵色一窘,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含糊其辭:“我是不在乎的,對於現在的工作,我還是滿意的。”
張東峰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走了幾步,開口說道:“老秦,柳宜去省城跑資金,過段時間可能還要到京城。”
“你這邊盯緊一些,越是人心浮躁的時候,越要沉住氣,把工作安排妥當,不要出現大的疏漏。”
秦懷書放下茶杯,有些失望地站了起來,點了點頭說道:“東峰,放心吧,我曉得輕重。”
“老秦,有空常過來坐坐。”張東峰微笑著把他送到辦公室外,目送著他下了樓。回到辦公室,張東峰嘆了一口氣,陷入沉思中。
東興市現在出現的亂象,其實是必然的。
追究其根源,是省級大佬爭鬥的餘波,各方都在利用各種機會,打擊對手,擴大自身的影響力。
東興市主要的幾位領導的位置變化,代表著各方利益的交換與妥協,隻有這幾個省級大佬拿到了滿意的籌碼,東興才能重新從混亂走向穩定。
在此之前,震蕩不會停止,很多領導幹部會變得無所適從,因為一旦站錯了隊伍,很可能就意味著仕途的提前終結,起碼,要經歷幾年的低潮期。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張東峰苦笑著搖了搖頭,心里暗自感慨著,秦懷書的視野還是太小了一些,隻是被眼前的亂象所迷惑,沒有看清幕后的實質。
為此,張東峰認為袁烈不會是最終的勝利者。
要知道,袁烈背后的大佬在省城的影響力都是相對有限。
雖然表麵上看來,袁烈現在佔盡優勢,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真到了份享勝利果實時,那些按兵不動的省級大佬,才有可能會得到最大的利益。
就像省城的三把手,雖然躲在暗處,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東興市局勢的發展,但他也在藉助著袁烈背后大佬發起的衝擊,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從安遠志樂觀的表態來看,這個三把手早已胸有成竹,應該會成為最后的贏家之一。
隻是,安遠志說的那個謎底又是什麼?
不到最后一刻,許多人都不會知道,到底誰才是螳螂,誰又是黃雀?
頭緒太雜、思慮太多,張東峰下班后直接回賓館休息。
半個小時后,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楊心念嬌媚的聲音:“領導,您好!”
張東峰心中一動,已經猜出她的來意,便喊道:“進來。”
楊心念坐下后,張東峰直接引起話題:“崔天盛工作做的很不錯,辦事井井有條,一把手還是很欣賞他的。”
楊心念嘆了一口氣,低著頭看著一雙高跟鞋,有些煩惱地說道:“領導,您也看到了,最近東興市多事之秋,天盛是個老實人,隻懂得為領導服務,從不想著自己的前程,可我看了心急,萬一衛平調走了,他的前途就更加難料了。”
張東峰擺了擺手,笑道:“楊經理,不用擔心,隻要認真把工作幹好,無論由誰來當一把手,都不會虧待他的。”
楊心念‘嗯’了一聲,伸手攏了攏秀發,又看了看張東峰,試探著問道:“領導,老城區那邊,嶽領導出院后,還要選新的一把手吧?”
張東峰輕輕地點了點頭,坦誠地說道:“是有這個打算,不過要過段時間才能定。”
楊心念從包里取出一份材料,雙手捧著遞過去,恭敬地說道:“領導,這是我們家天盛寫的一些東西,方便的話,還請領導進行指正。”
張東峰接過材料,低頭瞄了一眼,隻見上麵的標題就是《發展老城區的幾點建議》,他笑了笑,點了點頭,專注地翻了起來。
過了一些時間,張東峰把材料放下,抬頭看了看楊心念,開口說道:“不錯,崔天盛還是很有想法的,材料先放在這里,等忙過這段時間,我會和他們幾位領導進行商議,徵求他們的意見。”
楊心念麵露喜色,連忙站起來,笑道:“那真是太感謝了,領導,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張東峰笑著起身把她送到門口:“楊經理,有時間,讓崔天盛過來坐坐,我們一起進行探討。”
楊心念當然答應下來,喜滋滋地回到樓上。
第二天,張東峰接到李元朗打來的電話,約他一起吃飯。
張東峰雖然對這個人印象不佳,但出於禮貌,他還是爽快地答應下來。
張東峰認為李元朗是做說客,代表袁烈來拉攏自己。
在要緊關頭,自己的態度,很可能會影響到事態的發展,袁烈自然不會掉以輕心,而是想方設法伸過橄欖枝。
張東峰準時走進豪華包廂,發現里麵隻有李元朗一人,他穿著一身褐色休閑裝,正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喝茶。
張東峰疑惑地看著李元朗,笑道:“兩個人喝酒,人太少了吧。”
李元朗連忙起身,快步迎了過來,握住張東峰的手,笑道:“人少點好,多了就失去意義,就我們兩個人,可以聊得盡興。”
張東峰笑著點了點頭,脫下西服,掛在衣架上,挽起袖口,走到餐桌邊坐下,不動聲色地說道:“看你最近氣色不錯,好像有喜事?”
李元朗笑著擺了擺手,嘆息道:“沒有喜事,煩心事倒不少。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東興市,情況非常復雜!”
張東峰笑著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含蓄地說道:“隻要袁烈再等等,也許就沒有那麼多煩心事。”
李元朗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叫來服務員,點了菜,拿出一包煙放在餐桌上,抱著雙肩,輕聲說道:“就算他肯等,上麵都不會同意。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實我們這里也不例外。”
張東峰故作不解地問道:“何出此言?”
李元朗進行解釋:“一點感慨罷了。能夠坐到我們這個位置上,自然都是棋手,有下棋的資格。”
“可在上麵看來,我們又是棋子。每走一步,都要體現領導的意圖,不然,棋盤就亂套了。”
張東峰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說道:“現在不是已經亂了嗎?”
李元朗輕輕地搖了搖頭:“還沒有亂,一切都在按照預定的方向發展,隻是節奏快了一些,難免會讓人生出焦慮之感。”
張東峰點了一根煙,皺著眉頭吸了一口,吐著煙圈,直言不諱地說道:“自從到了東興市,我就一直感到很被動。這里的幹部心不齊,做事也就縛手縛腳,內耗太大,很讓人頭疼。”
李元朗接下來說的一番話,讓張東峰吃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