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借事说事
沈慶剛相約陳學定在家中見麵,陳學定黑著臉說道:“你們怎麼搞的?居然會讓記者偷拍到?”
“我跟你說過多次,現在不比從前,絕對不能搞暴力拆遷,要搞小動作也要悄悄進行,不能放在明麵上。”
沈慶剛苦著臉說道:“誰知道這些人這麼難弄?如果隻有我們一家公司搞拆遷改造,這些人就沒有比較,最終也會答應拆遷。”
“天元集團財大氣粗,在答應補償上表現的很大方,甚至比原定的標準還寬鬆,這些人或多或少存在著親戚朋友關系,有了比較,就會跟我們獅子大開口。”
“我們的地塊最大,如果答應所有人的要求,我們的利潤要減少幾千萬元,幸好當初陳縣長修正了招投標的條件,否則的話,我們幾乎要白忙活一場。”
“陳縣長,你應該有所聽聞,天鋼集團已經被列入央企改革的名單,不僅恆極公司將不復存在,很可能天鋼實業公司也要被剝離。”
“現在趁著改革的混亂時機,沒有人願意進行仔細監管,我們必須要大賺一筆。”
“我知道陳縣長愛護自己的名譽,你放心,你的錢,我都會幫你操作好,我們合作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發現了?”
“陳縣長想在仕途上再進步,需要進行各方麵的打點。再說,歐陽家族這里每年要去走動,你總不能空手去吧。”
“另外,這二個來拍照的人到底是不是記者,也很難確定。說不定是張東峰派人過來嚇唬我們的,他也想從中份些好處?”
陳學定聽到這里搖了搖頭:“據我所知,張東峰與省城天元集團的方世軍走的近。”
“那天他沒有帶其它人一起去,隻帶了秘書前往,而且你說由徐明亮陪同出來,那就是他在私下查看拆遷現場,這說明他非常重視這個項目。”
“他又不份管江東舊城棚戶區拆遷改造工作,為什麼要進行重視?無非是有利可圖。”
“如果是這樣的話,張東峰不應該通過這種方式再想到恆極公司里撈錢。也許是他湊巧碰上了此事。”
“不管如何,恆極公司的這個項目不能讓張東峰插手,否則的話,我們的秘密很可能被他知道,到時可能變得不可收拾。”
“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果有些事情被張東峰發現,不僅我要受牽連,而且你也要跟著完蛋。”
陳學定停了停,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是有人想敲詐一筆錢,他們應該早就打電話找你了。到現在都沒有打電話,想必應該是省城的記者。”
“江東日報和江東縣電視台的記者根本不可能做此事,否則的話,縣委宣傳部長早就打電話給我了。”
“海天日報和海天市電視台的記者同樣不可能,市委宣傳部長與我關系也不錯,應該會事先通知我。”
“既然猜測是省城的記者,無非是曲江日報和曲江電視台這二家,你派人,不,你自己親自去,以天鋼集團的名義來進行交涉,想必他們應該會有所顧忌。”
這邊陳學定與沈慶剛在商議,張東峰回家后,給歐陽海燕打了一個電話。
其實上,徐柔在回省城的路上,已經向歐陽海燕告知了此事,想得到省委宣傳部的支持。
如果歐陽海燕覺得搞不定,那麼將由方世軍親自出麵,直接請省領導關注此事。
歐陽海燕原先一直生活在豪門家族中,大學畢業后在省城工作,她完全沒有想到在基層,居然會發生如此惡劣的暴力拆遷。
按照歐陽海燕的個性,肯定支持立即進行曝光,但她知道張東峰打來電話肯定會有自己的想法,於是她問道:“東峰,你打算怎麼辦?”
張東峰說道:“我不份管棚戶區拆遷改造工作,不方便直接幹預此事。”
“考慮到此事一旦在報紙上進行曝光,對江東縣棚戶區拆遷改造行動將產生嚴重影響,江東縣的縣委書記、縣長和宣傳部長肯定會千方百計地進行阻止。”
歐陽海燕在電話那頭說道:“你放心,不用說縣委書記、就算是海天市委書記也阻止不了此事進行報道。”
“如果此事不在省報上進行曝光,那麼這家恆極公司肯定會變本加厲,苦的是那些拆遷戶。”
張東峰建議道:“你可以讓要好的同事給海天市委宣傳部打個電話,江東縣委宣傳部就會很快知道此事,那麼縣委書記、縣長就會召開會議,商議如何來解決此事。”
“到時,我們可以找機會提出一些要求,逼迫恆極公司做到,否則立即進行曝光。”
歐陽海燕在電話里同意了。
她在省委宣傳部工作多年,當然會有幾個要好的同事。再說讓同事打這樣的電話,其實是給海天市委宣傳部麵子、是在送人情,何樂而不為?
果然,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鄭冠華立即召開臨時常委會。
說實話,鄭冠華聽到縣委宣傳部長的匯報后,心里感到非常震驚,在江東縣居然會發生如此惡劣的暴力拆遷!
此事如果被省報進行披露,那麼縣委書記鄭冠華和縣長陳學定都要被問責。
鄭冠華臉色非常難看,直接在會議上問道:“到底是什麼回事?”
陳學定回應道:“據恆極公司項目負責人沈慶剛匯報,此事是由二名省報記者透露出去的。”
張東峰聽了,心里感到非常氣憤,陳學定居然先不說恆極公司惡劣的暴力拆遷行動,而把責任推給二名記者。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這二名記者進行拍攝,那就此事不會被曝光,那麼就沒有嚴重的影響了。
張東峰此時不想插話,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陳學定不想放過他。
陳學定此時把話題引向張東峰:“當時張縣長也在現場,那二名記者是張縣長放走的。”
鄭冠華用狐疑的眼光看著張東峰,似乎在問,你為什麼要如此做?
張東峰二手一攤:“陳縣長,你不要把鍋亂甩,說話要有證據。”
“我當時確實在現場,不過是在省城天元集團負責的拆遷工地上。”
“我不份管棚戶區拆遷改造工作,所以我是以私人名義去的,沒有帶任何部門的領導和工作人員一起去,隻帶了我的秘書,還是打車去的。”
“之所以我要關注天元集團的這個項目,主要是天元集團的董事長方世軍是曲江大學吳紀洪教授的學生,我也是吳教授的學生,為此我們是師兄弟。”
“由於我在江東縣工作,而天元集團想到縣級城市發展,便想從江東縣進行試點,為此看中了這個棚戶區拆遷改造項目。”
“天元集團對江東縣情況不熟悉,便與百科集團進行合作,而我與百科集團的徐明亮熟悉,為此天元集團的方董便請我對拆遷工作進行把關,一定要防止暴力拆遷事件發生。”
“從天元集團項目現場出來,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了恆極公司工作人員進行暴力拆遷行為。”
“說實話,我本來是打算上前進行阻止的,但是考慮到有十多人拿著鋼管站在那里,我又不份管舊城拆遷工作,恆極公司的項目負責人不一定認識我,我一個書生,根本無法進行阻止。”
“我正要進行報警時,卻看見五六個黑衣人拿著鋼管在追趕二個人。”
“各位都難以想象,這些黑衣人囂張到何種程度,經過我和徐明亮、林敏身邊時,毫無收斂,繼續喊叫。要知道,這是在光天化日下,這是在江東縣!”
“最后,那二個人坐著汽車逃跑,這幾個黑衣人才無奈離開。”
“陳縣長,你憑什麼說我放走了那二個人?我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回事?”
“我現在要問的是,恆極公司的工作人員為什麼能如此囂張?有誰在背后支持的?為什麼沒有警察進行出警?”
“我建議徹查此事,否則恆極公司今后會更加囂張霸道。”
“現在恆極公司被人拍照了,惡劣的事情要曝光了,卻要讓我們開會來討論善后,憑什麼?”
陳學定沒有想到張東峰說的滴水不漏,不僅把放走記者的責任推的一幹二淨,而且還將自己和恆極公司推向非常不利的地步。
他的臉色陰沉,又想說話時,吳平陽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冷靜。
吳平陽和陳學定雖然確定張東峰放走了那二名記者,但是要有明確的證據。
現在聽張東峰所說,根本沒有任何把柄可以抓到,陳學定還想再追究的話,就是本未倒置了。
畢竟現在最要緊的是如何阻止這份報道見報。
鄭冠華聽著張東峰說的合情合理,便開口說道:“據我所知,有些記者下來拍攝前,會事先安排好負責接應的人。”
“行了,大家就不要再糾結記者離開的細節了。現在我們要馬上解決的問題是要如何阻止這篇稿子的報道。”
這是省報的記者進行拍攝,必須要有省委宣傳部或省級領導發話,才能進行阻止。
有些常委確實是沒有這方麵的關系,有些常委雖有這方麵的關系,但不願意用來解決此事,又不管自己的事,為什麼要動用自己私人的人情,人情嘛,用一次就少一次。
就在大家保持沉默時,鄭冠華說道:“對了,張縣長,我記起來了,你的女朋友在省委宣傳部工作,你找她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