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第532章自杀还是他杀
陳志文冷笑道:“方文傑同志,你提出他殺,這就意味著還有凶手,請問你有什麼證據?”
方文傑平靜地回應道:“我反復多次作過自殺模擬實驗,自己持槍,從印堂穴射入的子彈,很難平行穿過后腦相應位置,彈道應向左上方傾斜。”
“用這種方法自殺,對當事人來說,由於槍口正對著自己,心里會有非常大的壓力,自殺難於成功。”
“中外相關持槍自殺案表明,或者從太陽穴位置,或者從心髒位置,也有把槍口塞進口腔里的,從印堂穴位置自殺的非常少見。”
“由於受手臂長度的限製,自殺者隻有把槍口緊緊壓住印堂穴開槍,才有可能使彈道平行穿過腦后相應部位,即使這樣也很難做到。”
“還有一點不容忽視,當地群眾有聽到一聲槍響的,也有聽到兩聲槍響的,一個自殺的人不可能連續朝自己開兩槍,那麼,另一槍是誰開的?究竟是哪一槍要了盧雨行的命?”
“當然,現在認為他殺,缺少足夠的證據。但結論為自殺,也未免輕率。如果對盧雨行之死作出自殺的結論,我保留意見,並請求繼續進行調查。”
方文傑說的有道理,但現在這樣的行為是犯上。
首先坐不住的是吳家銘,他把煙盒往桌子上一摔,大聲說道:“方文傑,你說完了嗎?”
“我說完了。”
“那你可以出去了。”方文傑收拾好麵前的筆記和卷宗,挪開椅子,朝門口走去。
王志遠叫住他,“站住!回來,坐好!”
鐘向陽看了看身旁的王志遠,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方文傑,並沒有說話。
李之升擰滅煙頭,不陰不陽地說道:“方文傑同志,領導請你回來,你就回來。我們是民主集中製,誰有不同意見都有權談出來。你回來坐好,我們繼續開會。”
方文傑回到原來的位置坐好。
王志遠不緊不慢地說道:“法醫來了嗎?談談你們的看法。”
來開會的法醫是一位中年女性,戴著白邊眼鏡,她舉起手說道:“領導,我可以講了嗎?”
“嗯。”王志遠狠狠地掃了吳家銘一眼。
法醫的目光凝聚在王志遠身上,仿佛會場沒有別人。
“李志偉處長的調查報告中,已經有法醫科的報告附件。具體的我就不多講了。由於死者盧雨行的特殊身份,所以我們在鑑定時特別認真,是由三名法醫共同簽署意見,我們一致認為死者是自殺。我的發言完了。”
吳家銘站起來要說話,王志遠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來說。
吳家銘說道:“各位領導,盧雨行是不是他殺,聯合調查組一開始就提出了這種疑問。因為,盧雨行自殺的動機還說不清楚。”
“說他畏罪自殺,目前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具體的犯罪事實。說他想不開,除了省紀委找他談過一次活外,也沒有什麼其它壓力。在個人生活方麵,我是指感情生活,夫妻感情也很好,也找不出自殺的動機。”
“當然,不排除有其它問題而我們還沒有發現。但在沒發現問題之前,我們不能主觀認定人家有問題。所以,調查一開始是圍繞著他殺來進行的。”
“結果沒有找到證明他殺的任何證據,但自殺的動機目前還不清楚。我代表的是反貪局的意見,我的表態完了。”
李志偉再次說道:“方文傑所說的當地群眾聽到兩聲槍響,隻有兩個農民持這種說法。而且,在死者身上隻發現一個彈洞。”
“我個人認為,聽到兩聲槍響的說法缺少可信度。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比如汽車輪胎放砲,或者打獵的槍響。方文傑以此為證據,作出他殺的猜測,未免有些草率。”
王志遠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公安局和反貪局同志的發言值得我們每一個同志深思。我們手里掌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使用這種權力一定要慎重。”
“我們既要對活著的同志的政治生命負責,更要對死去的同志的政治生命負責。因為他不能說話,不能給自己辯護,所以我們給死去的同志作結論,一定要慎之又慎。”
“同時也必須看到,現在有一種傾向,那就是藉盧雨行同志的自殺,小題大作,以此來否定全盤工作、否定改革開放,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麵。”
“他們明著打死人、暗里整活人,這是堅決不能容忍的。對這種別有用心的人,我們一是反對,二是不怕。”
“反腐倡廉是頭等大事,改革開放更是頭等大事,我們不能自己亂了陣腳。各部門要正常開展工作。”
“關於盧雨行的死亡,我們立即向省委匯報,聽取省委的意見。”
鐘向陽和王志遠輕聲地交換了意見后,說道:“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市委還要召開常委擴大會,討論批準你們的聯合調查報告。散會。”
李之升隔著會議桌,衝坐在對麵的張東峰謙卑地笑著,示意他希望散會后私下談談。
散會后,李之升有意追上張東峰,熱情地說道:“張書記,最近有什麼新精神?”
張東峰反問道:“你個人認為盧雨行是自殺還是他殺?”
李之升笑道:“我這個人,水平不高,從來沒有個人看法,一向以組織的看法為看法。”
李之升與張東峰有說有笑地離開會議室。
在旁人看來,他們似乎是一對好朋友。
離開會議室,方文傑與吳家銘悶悶不樂地走向台階。
方文傑原以為吳家銘因他捅了馬蜂窩會大發雷霆,但奇怪的是吳家銘的語調出奇的平靜,“就你高明?這麼重要的會議上你跳出來亂說。”
方文傑不為意地說道:“不是討論嘛…”
吳家銘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不是討論,這是作結論。沒有證據瞎推測就是亂說。”
副市長楊舒東一身工裝匆匆登上台階,往辦公大樓里走。警衛連忙將楊舒東攔住,“站住,你找誰?”
楊舒東奇怪地說道:“我來開會。”
“開會?會議通知呢?”
“是電話通知的。”
警衛推了楊舒東一把,“沒有會議通知,你不能進。要會客,先去登記。”
吳家銘在辦公大樓看見這一幕,急忙上前對警衛說道:“這是楊副市長,市委常委,你不認識?”楊舒東對警衛抱歉地說道:“對不起,證件在車上,我去拿。”
楊舒東回到車上去拿證件。
警衛奇怪地問道:‘他真是副市長?我怎麼沒見過?”
“他經常在基層,你是新上崗的吧!”
“我上崗一個月了。”
“要不你怎麼不認識呢?”
楊舒東拿著證件回來,把證件遞給警衛。
警衛看完證件,敬禮:“對不起,我不認識您。”
吳家銘笑著對楊舒東說道,“領導,會議已經結束了。”
京城明元大酒店高大的身影成了西邊的標志,它與西苑飯店並肩站立,像兩柄長劍直插天空。
兩座飯店道路相通,往來汽車從這個飯店進入,從那個飯店穿出。
首都明元大酒店原是西苑飯店為改善硬件環境的附屬建築,后來卻莫名其妙地獨立出去,成為五星級大酒店。
西苑飯店仍然屈尊為四星級。
三輛奔馳轎車緩緩駛來,在即將進入門道時,另外兩輛出租車同時駛來,也要進入門道。
奔馳車內,王光華坐在司機劉上榮的后麵。
劉上榮欲搶在兩輛出租車前把車開人門道。
王光華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停車,讓客人的車先進入門道,客人是我們的衣食父母。”
劉上榮剎住車,疑惑地說道:“王總,我們的車在前麵呀。”
“客人的車永遠是第一位。飯店的車輛,包括我的車,都必須讓客人。”
“是,總裁。”
兩輛出租車停在門道,門童上前打開車門,請客人下車。
王光華在車內觀察著門童的服務態度,他覺得比較滿意。
兩輛出租車開走,門童急步上前,打開第一輛奔馳的車門,下來兩個身高一米八的青年男子。
他們全穿著黑大衣,圍著白真絲圍巾,戴著特大號墨鏡,手持對講機,他們是主人的護衛。
其中一個護衛打開第二輛奔馳的車門,把手擋在門檐上。一名三十出頭穿白色風衣、圍著紅色巾、戴水晶墨鏡的男人下了車。
他是首都明元大酒店的董事長、中方總裁王光華,溫華市一把手王志遠的小兒子。
另外一個護衛則打開第三輛奔馳車門,下來兩名身高一米七以上的漂亮女人。
其中手持公文包、留著披肩發、穿紅色風衣戴墨鏡的女人,是王光華的機要秘書許美玲。
穿著黑色皮夾克、皮短裙的是王光華的貼身保鏢吳佳琪。吳佳琪留著男式份頭,別看她身材纖細,卻曾獲得全國女子散打第三名。
門童畢恭畢敬地彎腰示意。
王光華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目光停在門童的黑色皮鞋上。
“你的皮鞋沒擦亮。”
“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沒有下次,立即把你的皮鞋擦亮。”
門童在王光華目光的通視下神情慌亂地說道,“我……這兒沒有擦鞋器。”
王光華瞪了門童一眼,蹲下身,掏出自己的白色提花真絲手絹給門童擦皮鞋上的污點。
劉上榮震驚了,瞠目結舌看著這一切,他看不懂對許多領導幹部都不屑一顧的王總為何屈尊給酒店的一名最低級員工親自擦鞋。
吳佳琪也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