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第629章方华投资公司
餐廳服務員送來了四菜一湯的工作餐。
等到服務員離開后,王志遠點上一支煙說道:“不好說,是不是?秘書這個行當,級別不高、權力夠大。我也當過秘書,元公也當過秘書。”
“我們那時候當秘書是謹小慎微,從不自作主張。一旦秘書的權力膨脹了,這個領導的秘書與那個領導的秘書湊在一起,許多事情都能敲定。黃勇志、吳長樂、周桂榮不就出了毛病!”
前天晚上,在老嶽父的書房里,銀發飄灑的老人對安景同說道:“溫華市地位特殊,王志遠可以算是一方諸侯,他亂了方寸,有病亂投醫。現在啟用你,是想托庇於我。其實,我怎麼管得了他的事?”
“你知道做文章有兩種做法。一種是舉重若輕,看上去重得不得了,找到一個支點,一撥也就翻了。另一種做法是舉輕若重,這個重,是慎重的重。”
“處理王志遠的問題,先舉重若輕,后舉輕若重比較好。他搞腐敗,縱容子女與下級巧取豪奪,就是一個支點,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支點;但掀翻了之后就要慎重了。我所說的,你都懂了嗎?”
安景同點了點頭,卻又依然不解,“我不是去整王志遠,是給他當大秘書。您老覺得我去好還是不去好?”
老人笑了笑,說道:“你去不去,我不幹涉。但你要是跟著搞腐敗,我就要幹涉了。”
安景同沒有把老嶽父的話向王志遠傳達,他覺得沒有傳達的義務和必要。他相信王志遠對自身的處境會有準確的判斷。
想到這里,安景同回應道:“領導,我到您身邊工作,首先是組織的安排,我需要服從組織安排。其次是您對我的信任,再者我也願意來。”
“您有高級領導幹部中少見的人格魅力,敢於講實話,敢於提出不同意見,不推上,不像有些人整日看上麵眼色行事,唯唯諾諾、蠅營狗苟。為此給您當秘書是我的榮幸。”
王志遠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把湯匙拿起來,說道:“來,從現在開始,我們在一個碗里喝湯了…味道不錯。”
在張東峰的辦公室里,張東峰問道:“吳局,方文傑有消息嗎?”
吳家銘從公文包里取出三張電腦圖片,交給張東峰,說道:“方文傑的工作有進展。經過當地警方的配合,方文傑勘查了現場,發現床鋪很零亂,日常用品沒有帶走,種種跡象顯示,黃勇志可能是因被綁架而突然失蹤。”
“詳細情況方文傑很快趕回國當麵匯報。這三張照片是搜查黃勇志褥子的夾層發現的,方文傑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的電腦網絡傳回的。”
張東峰仔細看著電腦下載的圖片。
第一張圖片上是黃勇志與一個二十幾歲異常艷麗的女人在湖畔長椅上的合影,黃勇志的手臂搭在女人的肩上。
第二張照片是這個陌生女人穿著比基尼與黃勇志在棕桐海灘的合影。
第三張照片是這個女人靠在一輛紅色寶馬車的全身像,由於是從車頭方向拍攝的,能隱約可見車牌號碼。
張東峰把照片遞給王如玉,“你也看看,然后談談感想。”
王如玉對著照片端詳良久,說道:“黃勇志逃亡時還帶著這個女人的照片,足見他與這個女人關系不同尋常。”
“這個女人身高應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勻稱,和盧雨行的女人洪雪嬌不相上下,說不定也是個模特。”
“這個女人經常在我市活動,這輛寶馬車是我市的牌照,可惜號碼看不清楚。”
吳家銘滿意地笑了,“如玉,你天生是個幹偵查員的好材料。這三張照片已經鑑定過了,汽車牌照號碼隻要做一下技術處理,可能會辨認出來。張書記,要不要開個會,把有關方麵找來,一起研究研究?”
張東峰攤開雙手,說道:“老吳,你和如玉負責找到這個女人,她叫什麼名字,住在什麼地方,摸清基本情況。”
“哎喲,”吳家銘拍了下腦袋,歉意地說道,“我倒忘記了。有關部門要提審吳長樂和王光華,我明天要跟他們一起飛過去,我不在場不行。我也是忙暈了,連這麼大的事都給忘了。”
張東峰點了點頭,說道:“老吳,你要當心身體,先忙王光華那邊審訊的事情,如玉,你可以先幹起來。”
二天后,王如玉開始匯報調查情況:“方文傑傳回的這個女人在紅色寶馬車頭的照片,經技術處理查到了寶馬的車牌號。”
“這輛紅色寶馬屬於溫華市方華投資公司所有。方華公司的負責人承認這輛車是他們的,但經黃勇志要求,藉給這個女人長期使用。”
“這個女人叫餘清婉,今年二十五歲,當過舞蹈演員。她來到溫華市后,經常住在明元大酒店。”
“我去明元大酒店查閱了半年來的入住客人名單,並沒有餘清婉這個名字。目前,不知道餘清婉是否還住在溫華市。”
張東峰說道:“查清盧雨行案,要以緝拿黃勇志、袁紫煙、關溫綸等人歸案為重點。如果黃勇志是被人劫持,那一定是有目的、有計劃的活動,也就是說對方知道控製了黃勇志,就控製了我們的進一步行動。”
“方文傑這次出國取證最大的收獲,是發現了餘清婉的照片。餘清婉和黃勇志僅僅是感情上的聯系?不太可能。”
“權色交易,雙方都要有好處,出賣色相的人大多是為了獲取權力提供的便利來撈錢,我們一定要找到餘清婉,她也許會成為一個突破口。”
黃勇志搞不清自己現在身在何處。他能記起的隻是在住處,自己的腦袋被重重一擊,記憶在這里夏然而止。
在這間窗簾關嚴的屋內,四條漢子冷冷的目光看過來,其中三個華人,另外一個是黃發碧眼的洋人。
窗外,隱約傳來一陣時密時鬆的槍聲。
“這是什麼地方?”黃勇志膽怯地問道。
“一個你想不到的地方。你以前經常出國,但這里你未必來過。你醒了,我們很高興。”
“你們…是什麼人?”
“是你的救命恩人。一路上,你都昏迷著,我們給你用了藥物,但我們很緊張。在你昏昏沉沉的時候,你乘飛機旅行了很多國家。為你準備假護照,我們花了很多錢。現在是你還錢的時候了。”
“我……沒錢,你們應該知道的。”
“沒有錢,可以用別的頂替。你把盧雨行日記本的復印件交出來,我們就扯平了。我們可以幫你選一個國家,提供新的身份、新的護照,再給你一筆錢。這個交換條件很簡單,不過是幾張紙。”
他們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盧雨行日記本的事?黃勇志的心里迅速地盤算著。
王光華派來的人?他應該已經被捕,不會有這麼大的能量;趙叔派來的人?有可能,但趙叔要日記本有什麼用?也許是更有勢力的人擔心日記本把他牽涉進來,而雇用的海外的灰色力量?
黃勇志理不出頭緒,但有一點他心里非常清楚,這次越洋綁架、又劫持到第三國,操作成本極高、風險極大,顯然是對日記本復印件的高度重視,並有相當的財力和權力。隻要他一旦說出復印件的所在,他們會立即殺人滅口!
“我……當時沒有復印,日記本我已經交給王志遠。”
一記強力的耳光抽在黃勇志的臉上,鮮血沿著嘴角流下,有人大聲喝道:“我們沒功夫跟你玩。你對袁紫煙揚言過,你手里有日記本的復印件,現在忘了?”
黃勇志心里清楚,這一伙來歷不明的人對案情的了解並不亞於反貪局。
“我……真的記不起來,…就是有復印件,也是在離開香江時丟在不知什麼地方了。”
又是一記耳光,接著是四個人一起上。
拳打腳踢之下,身體原本很虛弱的黃勇志癱倒在地上。
“別打死他,這家伙不禁打。”唯一洋人的中國話很流利。
有人蹲下身,抓住黃勇志的頭發,提起血流滿麵的腦袋,嘲笑道:“你真是越活越糊涂!居然給內地寫信,請求回去受審。”
“你立再大的功,他們能留下你的小命?就算你揭發有功,判個死緩,不如一條狗活著,有什麼意思?”
“黃勇志,你要想明白,我們知道,你把復印件存在香江的一家銀行的保險箱里,你說出來,手續我們去辦,就算扯平了,放你一條出路,去什麼國家,由你挑。不交出來,你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另一個人用腳踢了踢黃勇志,說道:“他昏過去了。你們聽著,他沒說出是哪家銀行前,不能讓他死了,否則,我們拿不到傭金。
黃勇志是裝昏過去,這幾句話他聽得非常真切。
在一幢黑色大理石嵌壁的巨大建築群前,王如玉說道:“這里就是方華投資公司。”
方文傑把汽車停在大廈的停車場上,這里停著奔馳、寶馬、奧迪、法拉利等幾十輛名車。
下車后,方文傑的目光掃過八根包嵌黑色大理石的方柱,嘴角一撇說道:“好氣派。”
“當然,方華投資公司看上去更像是一家大銀行。上次我來這里,在里麵轉了半天才找到總經理的辦公室。”
“今天還是你主談,我給他來個旁敲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