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第646章陌生人让李志伟办事
李志偉這時才發現自己前胸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他作為刑警,並不懼怕陌生人的槍口。讓他出一身冷汗的是這個陌生人完全掌握著他的一些事情,他隨意說出的幾件事情,完全是真實的。
為了靜心,李志偉把汽車開到一家咖啡館門口,隨意走進一個包間。
李志偉從煙盒里取出煙,其實煙盒里隻有一支煙。
它與真煙沒有任何區別,隻是過濾嘴那截比較硬,顯然里麵藏了一個小藥瓶。
這瓶密寫顯影液提示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一旦把這支香煙交給王光華,李志偉明白就是串供,就是王光華的共謀犯罪份子,再也沒有回頭路。
拒不執行天外天的指令,或者幹脆向組織說清全部問題,那麼前途就完了,至少不能再當一把手。
不行,不能說。對,先拖下去,沉默地拖下去。
天外天不會僅僅由於拖下去不辦就會致我於死地。如果他們進行舉報,再想找個人與王光華接頭也就難了。
李志偉到了設在市局招待所的汽車走私專案組辦公室,看見方文傑已經在等他。
方文傑直接問道:“志偉,上次鬧靈堂的那個人,你知道他的下落嗎?”
李志偉心里一驚,但表麵上說道:“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方文傑說道:“他的名字,我總算打聽出來了,叫徐一凡。我去了一趟勿忘我電器商城,已經沒有什麼人了,隻有幾個留守人員。”
“他們也不知道徐一凡到什麼地方去了。我記得當時幾個人把他推出了靈堂,好像推他的人里麵有一個市局的刑警,會不會把他拘留了?”
李志偉心里更加驚訝,但表麵上還是說道:“這個好查。派出所、看守所,你打個電話問問就知道結果了。如果這個徐一凡拘留了,一定會有登記。你認為這個人有什麼價值?”
方文傑如實說道:“吃不準。但是他應當多少了解點商城內部的情況。”
李志偉勸道:“老同學,不是我潑你冷水,一個售貨員能了解什麼內部情況?不外乎是勞資糾紛,我們又不是勞動仲裁機關,哪有工夫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依我看,我們重點突破兩個人。第一個人是盧青陽,他父親的事情他應當知道一些,他本人也有重大嫌疑,組織人力查他的公司。”
“第二個人是王光華。明元大酒店的小車隊就有十多輛走私品牌的汽車。走私的案子,其實跟公安、跟反貪關系不大。讓王如玉去抓吧,她是幹這個的。你要沒什麼事,我先回局了,限期破案的幾件大案讓我正抓瞎。”
方文傑離開了專案組辦公室。
過了半個小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來。
李志偉靜了靜神,抓起電話,“餵,找誰?”
“李局在嗎?”
李志偉此時已經聽出正是用槍口頂著他的那個陌生人的聲音:“我就是。你是誰?”
“剛見過麵,你忘了?李局,我數了數,你在那家咖啡館喝了二杯咖啡。友情提醒一下,咖啡喝多了對胃不好。過幾天,我請你吃飯。”
說完,對方掛斷了電話。
他們連這個剛投入使用的電話號碼都知道,絕對不會是外人,會是誰呢?再說,剛才他在咖啡館的包廂里喝了二杯咖啡的事情居然都知道!
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除了照著他們的要求做,沒有別的出路。
黃元監獄的小花園呈現出五彩繽粉的色彩。王志遠的放風時間並不受限製,從早上開門到晚上關門,他願意在花園里呆多少時間都行。
清晨,王志遠走出囚室,在小花園里打起了太極拳。入獄以來的沮喪已經被秋風掃空,他邊打太極還邊吟唱:“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
執行看押職責的武警戰士和王志遠的關系已處得很熟,甚至對這個非常遵守獄規的老幹部有許多好感。
晨練結束后,有人來通知他:“王志遠,現在給你換號,有床、有桌子、有沙發。”
在轉換監房的通道上,王志遠突然站住,他一眼認出兩名武警押解迎麵而來的是兒子王光華!
押解王志遠的一名戰士想用身體擋住王志遠的視線,他憤怒地叫了一聲:“讓開!”
戰士本能地挪開了身體。
此時他看見兒子剃成了光頭,一陣心酸,掉下眼淚。兒子是好是壞、是善是惡,他都不覺得再有什麼意義,隻知道他是兒子,親生的兒子!
王光華也想站住,但被武警推了一下,繼續往前走。在與父親擦肩而過時,輕輕叫了一句:“爸爸。”
一聲久未聽到的“爸爸”的呼喚,使王志遠全身像觸電般地抖動了一下。
王光華被押進了一個房間。他坐在中間的凳子上。一名武警走到他身邊,用鑰匙取下了他的手銬。
他認出長條桌后麵全是熟麵孔:吳家銘、方文傑、王如玉、李志偉。使他略感意外的是李志偉的警服上已經扛著一級警監的肩章。
李志偉的喉嚨有些發緊。方凳上坐著的罪犯就是他今天要用暗號接頭的人,也是奪去婷婷生命的凶手。
以往不共戴天的仇恨,能讓王光華建立起對我的信任關系嗎?如果他認為這是個圈套,反過來指控我怎麼辦?
天外天在什麼時候與王光華設定好用香煙接頭的暗號,是在王光華被捕之前還是被捕之后?
王光華事先知道和他接頭的人的姓名嗎?如果我把內藏密寫顯影液的香煙給他,他並不知道里麵有東西,抽起來覺得不對勁,把里麵東西當場暴露出來,那又該怎麼辦?
李志偉作為主審,麵對犯人較長時間的沉默,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因為這是審訊常用的手段,利用沉默使犯人感到精神的壓力。
“王光華,我們又見麵了。”李志偉的語氣並不嚴厲,“你還有許多問題沒有交待,有的隻是交待了一些但沒有徹底交待。”
“盡管你方方麵麵有許多關系,但依你現在的處境,是不應該繼續抱什麼幻想。你怎麼樣?收監以來,認識上有一些提高沒有?對你的問題有沒有新的認識?”
王光華譏諷道:“確實有一些新的認識。比如說,我注意到你已經扛上一級警監的牌子,這就意味著你晉升了。你應該感謝那些被你抓起來的犯人,是他們給你創造了立功提職的機會。”
“我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在街上抓小混混。這世界真是滄海桑田。=”
李志偉的手掌重重擊在桌麵上,一瓶礦泉水翻倒。
方文傑為了緩和審訊的緊張氣氛,平靜地說道:“王光華,用語言來攻擊他人,恰恰說明了你的心虛。你的罪行嚴重到何種程度,你的心里清楚。你還年輕,態度好,也許罪不至死。”
“你應當珍惜每一次提審,作為你立功減罪的機會。你聽清楚了,我說的不是立功贖罪,你的罪行是贖不完的。爭取減罪,爭取留條命,是你當前唯一能做的。你狂有什麼用?你表演給誰看?告訴你,在這里沒有掌聲,無人給你喝彩。”
方文傑與李志偉開始低聲耳語:“這種對抗的狀態問不出什麼東西,是不是把照片拿給他,先動之以情再說?”
李志偉點點頭。
方文傑見王光華沉默了,便溫和地說道:“王光華,你比我的歲數還小。我就不信你願意吃一顆子彈。別忘了,你還有南宮燕,她還懷了你的孩子,你就不為她們母子想一想?”
“這次來,如玉把你和南宮燕的結婚照帶來了。我們說話算話,逮捕你時答應過你,會把照片送到你手里。”
從王如玉手中接過照片,王光華仇恨的目光消失了,他把照片看了又看,手指輕輕滑劃照片上南宮燕的身影。
“這張照片,能給我嗎?”這是王光華入獄以來惟一提出過的請求。
方文傑看了看吳家銘,又看了看李志偉。
李志偉說道:“可以,你就珍惜吧。王光華,現在我們能進入正題了吧。”
王光華擦幹淚水說道:“你們想問什麼?我願意配合。”
李志偉問道:“王光華,你與盧雨行,還有其他一些人,是不是參與了汽車走私?這是一起發自廣城、牽涉我市的金額巨大的汽車走私案。”
“王光華,你在其中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你把你參與的和你了解的情況,如實進行交待。”
在方文傑問話的時候,李志偉掏出一盒外國香煙,取出一支白色過濾嘴的香煙叼在嘴上,用右手中指和食指的第一節夾住,用火柴點了兩次才著,深深地吸了兩口后再摁滅。
李志偉做這些動作不僅讓吳家銘、方文傑、王如玉沒有進行注意,就連王光華一時也沒有注意。他並不是把接頭暗號忘記了,而是根本沒有往李志偉身上想。
李志偉繼續問道:“王光華,你聽清我提的問題了嗎?”與此同時,李志偉又掏出一盒國內香煙,從里麵拿出一支黃色過濾嘴香煙,仍用右手中指和食指的第一節夾住,用打火機一次點燃,抽了起來。
王光華心里感到驚訝,李志偉的這幾個動作完全符合上次約定的暗號。
隻是王光華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與李志偉有著殺妹之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