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姐姐
“嫣兒，你若是當真不喜歡二哥，其實不必……“裴若笑看著沈嫣沒有一絲笑意的雙眼，心疼地微微嘆氣。不知是嘆息裴恆遠，還是嘆息沈嫣。
“遠哥哥是個很好的人。況且，我也到了年紀了，若是錯過了，隻怕以後都遇不上像他這麼好的人了。“沈嫣微笑著回答，轉過臉看著窗外虛無的天空，心裡空蕩蕩的。
如果沈青城就這麼放棄她的話，也好。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的兩個人，隻是因為她這個突然闖入的幽魂佔據了沈嫣的身子，就要被毀掉嗎？不。她做不到。
如果沈青城不怕世俗的眼光，不怕留下這禍根，那麼，就讓她來結束吧。不能一錯再錯了。
下午的烤肉，在安國公府後院舉行，幹淨的場地，心情愉悅的人群，香氣四溢的烤肉，沈嫣左右張望著，卻不見了碧環。
“笑笑，又有見碧姐姐嗎？“沈嫣奇怪的問裴若笑，裴若笑搖頭：”她不是一直跟著你的嗎？“
沈嫣也正納悶兒，碧環一向是緊緊看著自己的，何況這烤肉這麼香，她那麼嘴饞的人竟然會缺席？
沈嫣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一時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裴恆遠因為沈嫣接受了自己的心意，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不停地忙活著，考好了肉裝盤端給沈嫣。
沈嫣隻好笑著道謝，惹得裴恆遠又是一陣陣的臉紅。
安之雨樂呵呵的抱著兔子，纏著裴恆濤和裴若熏，嬌憨的神態逗得兩人為她烤了好多肉，真真是吃的滿嘴流油。
沈嫣卻一直心不在焉。本以為這樣算是出了一個禍患，可沒想到，一想到沈青城以後可能真的隻會把自己當做女兒對待，再也不會有超乎尋常的親密舉止，心裡，就仿佛被挖掉了一塊，又疼，又空。
裴恆遠察覺到沈嫣神色不對，便推了手頭的工作一股腦兒交給裴恆濤，擦幹淨手坐到沈嫣身邊，訥訥的不知如何開口。
沈嫣沉默了一會兒，故作輕鬆的笑道：“遠哥哥，吃肉，你也辛苦了。“裴恆遠受寵若驚，接過一串鹿肉，傻呵呵的笑著，俊秀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嫣兒……對我是什麼看法？“磨蹭了好久，裴恆遠才低聲問道，話一出口頓覺唐突，可是又不好收回，隻好咬了一大口鹿肉，掩飾尷尬。
沈嫣想了想，認真說道：“遠哥哥是個很認真的人，對每個人都很好，對笑笑也好，對嫣兒也好……總之，就像大哥哥一樣，讓人覺得可以依靠。“
裴恆遠笑臉一僵。大哥哥？“嫣兒，你其實……並不喜歡我，對吧？“
沈嫣笑：“怎麼會？遠哥哥為什麼這麼想？嫣兒自然……是喜歡遠哥哥的。“
裴恆遠嚼著鹿肉，默不作聲。沈嫣隻覺得一陣尷尬，但心裡已經下定決心，要斬斷自己和沈青城的心思，因此又笑道：“遠哥哥明日來沈府坐坐可好？嫣兒想，爹爹也很願意見你。“
裴恆遠頓時又緊張起來。沈青城的毒辣是人盡皆知的，若是明日他有哪裡做的讓他不滿意，那豈不是……
“嫣兒！我覺得，我還得過幾日再去拜訪……我得給沈大人買些東西，畢竟……“裴恆遠緊張的手足無措，沈嫣倒覺得有些好笑，隻是去見自己的爹爹而已，為什麼要這麼驚慌？”遠哥哥，你很怕我爹爹？“沈嫣猜測。
“不是！“沒有哪個少年會願意被心上人看出自己的膽怯，裴恆遠也不例外，逞強道：‘我隻是還沒想好以什麼身份……嫣兒。”目光灼灼的看著沈嫣，沈嫣不自在的別過臉。
“嫣兒，你，不會騙我，對吧？”
餘光瞄到裴恆遠滿臉的希冀，一向溫柔堅毅的眼神此刻如同孩子一般脆弱，沈嫣心裡微微動搖也許，選擇裴恆遠，是一個錯誤？自己並非真心，他卻以餘生相贈，這樣的代價，對他，似乎太過不公。
可是事已至此，沈嫣再怎麼樣也不能後悔，隻好硬著頭皮迎著裴恆遠的眼神，勉強笑著點頭。
原本並不奢望回答的裴恆遠見沈嫣點頭，已是欣喜若狂，哪裡還顧得上觀察沈嫣是否真心？隻是高興地放下盤子，又跑去心甘情願的為大家烤肉。
沈嫣看著他的背影，說不上什麼感覺，隻好默默地繼續吃肉。
整個下午，氣氛難得的融洽，每個人都玩得很開心，而沈府的馬車準時停在了安國公府門前，沈嫣隻好依依不捨的告別。
今日，碧環沒有出現，沈嫣一個人坐著馬車回府，心裡微微不安。
好在一路平安，並沒有發生什麼事，隻是進府的時候，感覺到府裡氣氛凝滯，每個人都是誠惶誠恐的模樣。
“怎麼了？”沈嫣攔住一個行色匆匆的丫鬟，詢問道，那丫鬟一抬頭看見沈嫣，嚇得大驚失色，隻匆匆回了一句“我不知道”就掙開沈嫣的拉扯跑走了。
旁邊的行人也都低著頭避開沈嫣，仿佛她是什麼怪物一般。沈嫣皺著眉不解的看著一眾路過自己的丫鬟。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行禮。
實在是怪異。
“紫凝姐姐！”
遠遠看見紫凝腳步匆匆的往一個地方走去，沈嫣急忙叫道。
紫凝轉身，雖然眼裡閃過一抹驚詫，不過還是走了過來。
“小姐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沈嫣奇怪道：“不是一直都這個時候回來嗎？”
紫凝臉上滑過一抹不自然，沈嫣敏感的捕捉到：“紫凝姐姐，碧姐姐哪裡去了？今天下午都沒看到她。”
“哦，她身子不舒服，想著小姐在安國公府不會出事，就先回來了。”紫凝緊張的解釋，可沈嫣卻覺得這理由太過牽強。碧環就算再怎麼沒規矩，可至少她嚴格的遵從沈青城的命令，從來不會這樣大意的把她一個人留在哪裡，更不會讓她一個人回來。紫凝明顯是在掩飾什麼。
沈嫣轉身向清風苑走去。紫凝動動嘴唇想說什麼，終究卻沒說出口。
罷了，主子的心思，她們是猜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