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第五百零四章 愧疚
張東喜歡殷桃嗎？
大抵隻是男人對美女的那種喜歡。
可現在，這份喜歡，卻要變成深深的愧疚。
攪和的張東心虛難寧。
他答應了徐婉晴不再抽煙，此時卻一根接著一根。
殷桃的死，他有責任，很深的責任。
人這輩子總是有太多遺憾。
老領導說，遺憾才是人生常態，悲傷更是。
他顫抖著抽完了最后最后一根煙，啟動車子，開啟了獵殺。
一直到深夜。
風家最核心的一部份人，全都死在了張東的手上。
而張東很久前就在收集他們家的罪證。
殺了這麼多人，張東卻沒有任何的愉悅，有的隻是疲憊。
鮮血似乎滲透進了他的毛孔里，整個人聞起來，泛著惡臭。
他任水衝刷自己，一遍又一遍。
等到皮膚皺起，被冷水泡綻開，他才離開淋浴室。
穿上黑西裝，他來到了殷桃家中。
殷桃的父母親人都來了。
他們一家人都守在那里。
殷桃也躺進了冰棺。
正在守夜的殷家人，看到張東，怒火滔天，他的兄弟姐妹，衝過去，將張東打倒在地上。
“還我妹妹！”
“你這個畜生，還我姐姐命來！”
張東任由拳頭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沒有喊一句話。
還是鄭若曦衝過來，將他們推開，“我跟你們解釋過了，當時的情景，東哥已經盡力了，你麼你現在就算把他打死了，鄭小姐也回不來了。”
“若曦，不用解釋了，是我沒能救下她！”張東吐了一口血沫，起身走到一旁，殷桃年邁的父母坐在那里。
張東走過去想給殷桃上香，卻被殷桃的弟弟擋住，“你不配給我姐上香！”
“讓開！”殷老爺子重重的頓了頓拐杖，張東去過他家，也是他們首肯認同的女婿。
他很清楚自己女兒的脾氣，若非認定，絕不可能帶回家的。
“凶手呢？”
“死了！”張東道：“跟這件事有關系的人，全都死了！”
殷老爺子道：“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我也明白，你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容易了。”
張東十份意外的看著他，最后搖搖頭，“是我能力太差，沒能救下她，您放心，日后我一定會替她盡孝。”
“不用了，我有兒子女兒女婿，不用給我盡孝！”殷老爺子道：“走吧，既已替我女兒報了仇，這件事便跟你沒關系了，是她命中有這一劫。
她這一生命苦，丈夫早死，自己也沒有個一兒半女......”
殷老爺子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闆，“走吧，以后不要出現在我們一家的麵前了！”
張東道：“我，可以看她最后一麵嗎？”
殷老爺子沒有說話，張東說了句謝謝。
打開冰棺，看著如同睡著的殷桃。
張東這輩子，都在不斷的失去，得到的很少。
他深深的看著殷桃，要將她的樣貌記在心里。
“滾吧！”殷桃的弟弟推開了她。
張東走到靈前，點燃了香，插在了香爐里，轉身離開。
鄭若曦追了上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等把鄭若曦送到樓下，她才開口，”東哥，如果難過，不要藏在心里，哭出來會好受些！”
張東搖搖頭，依舊沒有說話，鄭若曦有些擔心他的狀態。
“別擔心我，我沒事！”張東道：“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再大的苦難，終究會過去！”
鄭若曦點點頭，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視線中。
張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別墅里，此時，徐婉晴還不知道殷桃遇難的消息。
一開門，張東張東就看在蜷縮在沙發上如同貓咪的徐婉晴。
他走過去，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的身前。
睡得迷迷糊糊的徐婉晴猛然醒了過來，感受到懷里的人，她頓時清醒，那熟悉的氣息，又讓她鬆了口氣。
看了看牆上的鐘表，“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餓不餓，我去給你煮夜宵怎樣？”
張東沒有抬頭，隻是抱著她。
直到徐婉晴感受到衣服被溫熱浸濕。
她以為自己感覺錯了。
抱住張東，才發現他整個身子都在發顫。
“怎麼了？”徐婉晴嚇了一跳，“發生什麼事了？”
她輕撫著張東的頭發，眼中滿是擔憂。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張東這麼崩潰。
而且還崩潰的沒有一點聲音。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張東是無堅不摧的人，而這一刻，張東把自己的軟弱的一麵攤開了。
“沒事的，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
她猜測，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張東難以接受的事情。
許久，張東才平復下來。
對上那雙自責黯淡的眼神，徐婉晴內心刺痛，她從未見過張東露出過這樣的眼神。
捧著張東的臉，徐婉晴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殷桃死了，我沒能救下她！”
“你說什麼？”
徐婉晴愣在那里，“殷姐怎麼了？”
“死了！”
徐婉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焦急不已，“張東，你別開玩笑了，殷姐好好的，怎麼會死？”
張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是我無能，沒能救下她。”
徐婉晴淚水頓時就涌出來了，“這些人怎麼這麼可惡，拿女人做人質，簡直就是畜生。”
說句難聽的，這也就是張東，若是換成別人，恐怕一個都救不了。
曾經她們是好閨蜜，后麵雖然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可徐婉晴心里仍然感激殷桃對她曾經的幫助。
現在殷桃人已經不在了，徐婉晴心里也不好受。
最關鍵，這件事還牽扯到張東。
換作是她，肯定要恨自己一輩子。
她隻能強忍著難受，安慰張東。
他再強也是人，也有心，而且，這種內心強大的人，一旦崩潰，比普通人更加難以自愈。
她也說不出什麼話為張東開脫，隻是抱著他，“睡吧，有什麼睡一覺就好些了，我守著你。
不管明天會是怎樣，我都陪你一起麵對。”
她抱著張東，這一刻的張東累到了極致。
徐婉晴很清楚，人遭遇重大打擊的時候，是最疲憊的。
“別怕，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