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第671章
顧立倒是很享受這一刻孫子這樣蹲在他麵前的感覺，似乎晚景兒孫繞膝，份外幸福，他坐直了些，目光淡軟，聲音緩緩，“四年前你被阿晴傷成了植物人，顧家剛開始是一定要把她送進法庭，做最重的判決的，當時你父親連怎麼把她弄殘在監獄里都打點好了。
榮方跟他的外孫江釗為了阿晴的事來過G城，江釗你還沒見過，那時候你昏迷了。對江釗，我很欣賞，所以一直都有聯系，而這次我正在查一個很重要的人，摸到一點線索，但線索堪堪就在江州斷掉，江釗如今調回了江州，所以我又跟他聯系得頻繁了些，希望他能幫我查一查。”
顧斯成愈發的糊涂了，當初蕭沐晴的境遇，他能想象出來，顧家是顧家的姻親，他也知道，江家號稱東邊實力最硬的一座豪門，但里麵的那幾個公子哥，他沒有接觸過，江釗？聽過，不認識，“可這跟阿晴在馬賽的事有什麼關系？”
顧立慢慢解釋道，“蕭家人走的那天，你告訴我你去了機場查到阿晴換了名字，去了巴黎，當天晚上，我就跟錫山一同去了機場，調出了阿晴登機的證件信息，錫山幫我查到證件所辦地，是江州，是江州而不是海城，而和蕭凱關系要好的江州有權利的人，便是江釗了，不然當年江釗也不會跟榮方一起來顧家為阿晴求情。”
“我電話過去的時候，也是開門見山，江釗說他不能違背對朋友的承諾，我能理解，所以便又打了電話給蕭凱，將我已經知道阿晴的證件是江釗所辦的事告訴了他，並承諾顧家不會反悔離婚，隻是想知道她在哪里，是否安好，也算放心。最后，是蕭凱自己告訴我的，希望我不要告訴你，因為阿晴說過，這輩子都不想再和你相遇。”
顧斯成突然感覺有些堵著，那口氣堵得他心血管里的血液都動不了了，她說這輩子都不想再和他相遇？
對的，她是不想的。
否則怎麼會走得那麼幹淨。
可他到目前為止，還不能完全接受這個事實，即便爺爺復述著她哥哥的話，他依然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說出這輩子都不想再和他相遇的話。
但是爺爺早就知道，卻不肯告訴他！
顧立睨見顧斯成眼里復雜染殤的眸色，“你不用怨恨我，蕭凱也不知道她在馬賽什麼地方，因為她至今沒跟家里聯系過，說是要等一切安定下來，才會和家里聯系。”
顧斯成騰地站起來，顧立吐了口氣，背又往后一靠，道，“你可以去找她，但是不準動用顧家的錢幫蕭家!這是底線！”
顧斯成此時退到斜對椅子的桌邊，靠在那里，滿目疑慮，“爺爺？難道不想我把她帶回來？難道你對她沒有一點感情了嗎？我不相信您這麼絕情！”
顧立眸底如寒淵一般深沉，道，“感情是感情，事情是事情。”說完，他繼續道，“你去馬賽可以，但蕭家的事，讓她自己解決，也好讓她反思一下，她已經26了，在這一個26年中，她做過多少讓家族左右為難的事？而她自己能為自己的家族做什麼？她是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但蕭家的人不會什麼都不在乎，她覺得自己苦，怪不得蕭家，怪不得顧家，隻能怪自己投錯了胎，誰叫她生在豪門？”顧立蒼眸微微一眯，偏頭望著孫子的時候，眸噙笑意，“還有你，你也是一樣，怪隻怪你投錯了胎，生在了豪門，你要后悔都沒用。”
顧斯成搖頭，對於這個問題，他似乎並不糾結，“爺爺，我沒有后悔生在豪門，我從小就知道，過得比別人優越，就應該付出更多的東西，想要自己的子孫更得優越，也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東西，這次我想去馬賽，蕭家的事，我絕不動用顧家的錢，行麼？”
顧立蒼眉一揚，“好！”
顧斯成隻知道蕭家已經出事這麼多天，蕭沐晴還沒有回海城，要麼就是蕭家把消息鎖得太好，要麼就是蕭沐晴真的沒和蕭家聯系，蕭凱在電話里並沒有對顧立撒謊，可不知道具體地址，他該如何去查？
早上開完視頻會議，坐在電腦前，久久的睨著電腦上的桌麵圖案，照片中是男女手拉手的背影，二人的背影用相機的光圈虛化，遠處的景看著也是蒙朧一片，有深秋迷人的銀杏成片的變成點點光斑，有一條被虛化卻仍然能份清的一條灰白色小路，彎彎曲曲的從他們手的下麵一直蜿蜒去向遠方，向沒有盡頭的地方伸去……
相機的對焦對在手上，兩手相牽份外清晰，躍然與整個畫麵之上。
女人纖指如荑，根根細白，男人的手掌是淺蜜色，比女人的膚色深兩個色階，大掌反過來輕輕包裹女人的手，反扣著女人手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潔。袖子是挽著的，他腕上的手表表麵正對鏡頭，放大后，時間定格。
女人小手在男人手中，唯有無名指上的紋身指環是深藍的強烈對比。
這張照片本來是手機屏保，后來影樓的成品做出來，在兩手相攜處的上方做了手寫體的白色英文字體“Forever”。
永遠嗎？
苦澀一笑，不過才一年。
電腦放在酒店，穿了身休閑裝，隨身帶了一個錢包和證件，便出了酒店。
馬賽太大，又與非洲交界，政治環境復雜，望著到處都各種膚色的人，顧斯成的腳步開始不知道往哪里放。
站在街心，看著人潮，顧斯成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幼稚。
來找人。
連蕭家人現在難成那樣了，她都沒有回去，沒有聯系，他又如何去找，上哪里去找？
他以前擔心巴黎的小混混會搶她的包，巴黎的警察太傲慢，她那種性子會受不了起衝突。
可如今站在馬賽的街頭，他更恐慌了。
這個地方比巴黎復雜上百倍吧？她在這個地方，到底是因為沒有安定下來不和家人聯系，還是因為遇到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