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第450章
等到謝長翎走后,沈昭月將房門緊閉,重新走回到了賬本麵前,重新算起了賬,等夏嬤嬤回來,定要與她要一張算盤才是。
齊老太師已逝去多日,按照規矩,棺槨不可在靈堂停放太久,應當盡早入土為安。因而,第二日齊恆就已經抬棺出殯,行安葬之禮。
這一場葬禮,整整忙活了三日。齊恆一刻不得閑,原本就趕了一路的馬車回京,現下眼底的烏青早已成了一個圈,眼窩深陷。
流雲與他耳語了幾句:“沈姑娘每日都在房中算賬,未曾出過門。”
齊恆揉了下腦門,他睡眠不足,每日又都是素食,早就精神欠佳了,他隨口回了一聲:“她倒是乖覺了許多。”
“不過,夏嬤嬤回稟,說是沈姑娘看到了慶王妃。”流雲跟著又說了一句。
那日祭拜,見到也不稀奇。齊恆想到慶王妃那一雙冰冷如霜的眼睛,不由暗嘆了一聲:“無妨,等過些日子,也該安排她們見一麵了。”
門廳內,齊家眾人早坐在了祠堂上,等著齊恆親手將齊老太師的牌位放上去。
齊恆喝了口茶,又吃了些糕點,補充完體力后,才抬腳往祠堂走去。
齊家眾人皆是起身相迎,齊恆隨意看了一眼四周,都是些白發蒼蒼的老人了,他抱著牌位,對著祖宗叩首三次,才起身將牌位放到了最中間。
齊家能有今日,齊老太師功不可沒。
“大侄子啊,如今你祖父去了,我們齊家怕是,怕是隻能靠你了啊。”坐首之人,乃齊老太師的庶弟齊宗宇。
齊恆拱手,對著眾人作禮道:“祖父的遺願,乃是天下大定。我身為齊家長孫,自然會秉承祖父之願。聖上已傳了口諭,我雖本該丁憂一載,但念及國事戰亂已起,許我三日后重歸朝堂,為國效力。”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都長舒了一口氣。他們就怕,聖上遷怒於齊家,連齊恆的路都給斷了。
幸而,沒有。
再者,齊恆已被任命為太子少師,如今無論誰被立為太子,那都有齊恆的位置。齊家也就算是保住了。
齊恆說完,瞥見了身旁之人的神色,他朝著自己的叔父道了一聲:“往后叔父與各位伯伯,還是多收斂一些,外頭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最好也別讓我發現。”
這一句警告完,齊恆抬腳就離開了祠堂。
哪怕有齊老太師支撐著,但齊家早就從根上爛了。
凡是延續了百年的世家大族,怎可能是一塵不染的幹淨?
齊恆一路望著陰沉沉的天,冬日的京城,鮮少有雨水,偶爾還會有黃沙滿天。
年少時,齊恆也曾想過,若他不是生在齊家,而僅僅是一戶富商之子,該有多好。他其實,羨慕過吳冕,站在權勢的邊緣,卻享受了無盡的自在。
甚至,他還曾羨慕過沈昭月。
幼時的沈昭月,比任何京城的女子,都笑得明媚燦爛。